wū巫shān山miào庙wū乌

现代文翻译

巫山庙中供奉的真人是上古时期的仙人

他心性高洁，唯独喜爱那玉炉中升腾的香烟

饥饿的乌鸦恰好领会了过往行人的心意

它们来来往往，在客船周围喧闹纷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巫山庙乌》题为“庙乌”，却将笔墨同时铺陈于神像与凡鸟之间，以反常的对照折射出诗人独特的心理图景。

首句“巫庙真人古列仙”直陈庙中所供乃上古仙人，次句“高心独爱玉炉烟”中，“独爱”二字极具张力：神仙并非无心，而是将全部心意“独”钟于袅袅香烟，这种选择性的漠然，既写尽了神格的清冷孤高，也为后文乌鸦的喧闹预设了对立的背景。若神仙真能普照众生，便无“独爱”之偏执；正因其心思封闭于香火这一狭小领域，才使得庙外的世界——包括那只饥饿的乌鸦——被排除在其关怀之外。

第三句“饥乌巧会行人意”是全诗转折的关键。“巧会”并非赞美乌鸦聪慧，而是带有讽刺意味的洞察：乌鸦深知行人急于赶路或心怀焦虑，其聒噪正是为了干扰人心、换取施舍。“饥”字点明了乌鸦行为的功利本质，它们之所以盘旋不去，是因为生存本能驱使它们寻找人类的弱点。相比之下，神仙高高在上，不闻不问；乌鸦俯身尘埃，却“巧”察人心。这一冷一热的并置，构成了全诗最核心的反讽结构。

第四句“来去纷纷噪客船”以动态画面收束，“噪”字既是听觉上的嘈杂，也是心理上的侵扰。舟行巫峡，本应面对的是猿啼两岸、云雾迷蒙的奇绝景观，然而闯入视线的却是成群结队的寒鸦。这“纷纷”之态，不仅写出了乌鸦数量之多、活动之频繁，更暗示了诗人内心的烦乱与不得安宁。在诗人眼中，这些乌鸦如同世俗中那些趋炎附势、聒噪不休的俗客，他们不懂欣赏自然的壮美，只知在权力或利益的客船上嗡嗡作响。

据《栾城集》及苏辙生平考证，此诗作于元祐年间或稍后，苏辙仕途并非始终困顿，但诗中流露出的疏离感与其晚年退居颍昌、对朝堂党争厌倦的心境相符。诗人借庙中神与庙外乌的对比，实则表达了对两种生存状态的审视：一种是高高在上却冷漠疏离的神仙姿态，另一种是卑微却善于钻营的世俗生存智慧。在巫峡的舟中，诗人或许正是通过观察这只“巧会行人意”的饥乌，看到了自己不愿成为、却又深感困扰的世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