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秦川平原并不算宽阔,南山也并非特别高耸。
真兴寺阁巍峨耸立,孤峰独立仿佛在凌驾狂风。
在高高的栏杆上俯视,飞翔的鸟儿也在脚下;屋檐陡峭,连飞猴跃上也会失足坠落。
阁上有位傲视世俗的人,身穿白鹤般的仙衣。
低头俯视喧嚣的市井,人们奔波忙碌,发出阵阵嘈杂的叫声。
他萧然独立倚着柱子长啸,声音直达云霄。
清风吹动他的衣襟,飘飘然仿佛不可触及。
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卢敖化身?
放眼望去万里之间,远处的山峦如同伏卧的羔羊。
他用言语告别世俗,立志要钓那传说中的巨鳌。
词语注释
卢敖:据传为秦代隐士,后成为仙人典故,此处喻指超凡脱俗之人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作于与兄苏轼同游凤翔之际,题为"和子瞻",实则是借真兴寺阁之景,写自己超然物外的心境。全诗以"高"字为眼,层层推开,最后归于隐逸之志。
起笔"秦川不为广,南山不为高"——这是欲扬先抑的手法。秦岭山脉横亘关中,秦川平原广袤无垠,但在诗人眼中,它们都显得不够宽阔、不够高耸。为什么?因为接下来要登场的是真兴寺阁:"嵯峨真兴阁,杰立陵风飙"。一个"陵"字用得极险,阁台仿佛凌驾于狂风之上,不是迎风而立,而是压倒风势。这种倒装的语序制造出一种空间上的压迫感。
第三联"危槛俯翔鸟,跳檐落飞猱"是全诗最精彩的画面。"俯"字写出了阁台之高——连飞翔的鸟都在脚下;"跳"字写檐角之险——连猴子跃上屋檐都会失足坠落。两个动词一静一动,把阁台的高危与险峻刻画得入木三分。
但真正让这首诗区别于普通登临之作的是后半部分的转折。前四句写阁之高,后六句写人之超。"上有傲世人,身衣白鹤毛"——这位隐士般的人物,不是被风景打动,而是以俯视的姿态审视人间。"下视市井喧,奔走何嗷嗷"中的"嗷嗷"二字,拟声中带着轻蔑,把世人的奔竞描摹成一场滑稽的闹剧。而"遗语谢世俗,钓鱼当钓鼇"的结尾,用《列子》中詹何钓鳌的典故,表明自己追求的并非小鱼小虾式的世俗成功,而是钓取天地间最大的机缘。全诗从地理之高写到人格之高,最后落到精神之远,结构严整,气脉贯通。
诗文录《和子瞻凤翔八观八首 真兴寺阁》·苏辙: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zhe/2071750585080926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