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ù赋yuán园zhōng中suǒ所yǒu有shí十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芦苇生长在井栏边上，萧萧飒飒长得如同竹子一般高大。

把它移植到厅堂下面，为什么反而变得矮小拘谨、不舒展呢？

茎秆虽然青翠、嫩壳还未完全褪去，但枯老的叶子已经可以捆扎成束了。

芦根喜爱溪水的滋润，靠着余下的润泽才能长久保持鲜绿。

强行改变它的习性它并不顺遂，频繁灌水反倒惹恼了浇水的僮仆。

傍晚时分太阳落向西山，打水的人汗水满满捧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这首诗看似写芦，实则写人，写的是士大夫在政治风波后对“本性”与“环境”关系的深刻反思。诗题“赋园中所有”，是组诗之一，此首尤为隽永。

起句“芦生井栏上，萧骚大如竹”，写得极有气势。芦苇本生于水泽，此处却长在井栏之上，竟也能发出如竹般萧瑟清响，且高大挺拔。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也是一种生命力的赞颂——即便环境逼仄，只要有所凭依，依然可以长得像竹子一样劲节凌霜。

然而笔锋一转，“移来种堂下，何尔短局促”。诗人将其移栽到庭堂之下，期望它更为亲近可观，结果却变得矮小拘谨。这一问，是全诗的枢纽。为什么？因为“茎青甲未解，枯叶已可束”。前两句说它高大，是因为它依傍着井栏的湿润与空旷；后两句说它短促，是因为堂下虽有人照料，却失了它原本赖以生存的“溪水”之性。

“芦根爱溪水，余润长鲜绿”，这两句点明了芦花的本性——它爱水，爱那流动的自然之润。强移而至，违背了它的天性，于是“强移性不遂，灌水恼僮仆”。为了维持它的生存，不得不频繁浇水，反而烦扰了仆人。这里诗人用的“恼”字，极见其内心的愧疚与无奈。他意识到，自己的“好意”（移种堂下）实际上是一种折磨。

结句“晡日下西山，汲者汗盈掬”，画面感极强。太阳西下，打水的人汗水满捧。这一“汗”字，既是写僮仆之劳，也是写诗人之心累。它暗示了这种违背天性的养育方式是不可持续的，也是令人疲惫的。全诗由此从咏物上升到了哲理：万物各有其性，强求则两败俱伤。苏轼、苏辙兄弟一生宦海沉浮，屡遭贬谪，苏辙晚年退居颍昌，筑“遗爱亭”，常以此类诗作反思人生。这首诗中的“芦”，或许正是诗人自己的隐喻——曾经身处庙堂（井栏），自有风骨；如今被迫移种（贬谪或退隐），若不能顺应本性，只会“短局促”，且劳民伤财，得不偿失。全诗语言平淡，却于日常琐事中见大智慧，是宋诗“理趣”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