ōu欧yáng阳gōng公suǒ所xù蓄shí石píng屏

现代文翻译

石头中枯木的纹理双双疏朗，鲜明地贯通如肌肤般细腻

剖开成左右两半依然相连，仔细看去毫发间也没有差异

像老樗树剥落只剩骨架，如病松憔悴空留胡须

丘陵连绵起伏靠近山脚，云烟昏暗像是风雨之后的余韵

我惊叹造物主的灵巧竟到了这般地步

刻画细碎只为了供人所需

您家此类奇石尚且不止一件

客人来了不识得只能空自赞叹

案头紫云怀抱明月，床上寒木翻飞着饥饿的乌鸦

赋予形态简易而神韵自足，鄙弃那些笔墨的勤苦劳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并非单纯的咏物诗，而是一首借题发挥的书画鉴赏诗。诗人面对的是欧阳修收藏的一块天然石屏，这首诗的精妙之处，在于将“造化之工”与“人工之巧”置于同一个审美维度进行较量。

起笔四句，诗人以近乎显微镜式的视角审视石屏。“石中枯木双扶疏，粲然脉理通肌肤”，石头内部的纹理像枯木一样疏朗，又像人的肌肤一样通透。这里最精彩的是“通肌肤”三字——石本是无情之物，但在诗人笔下，它有了生命的质感。紧接着“剖开左右两相属，细看不见毫发殊”，说明这石屏是从整石剖开，纹理连续不断，逼真到连毫发都看不出破绽。这种对细节的极度写实，为后文的议论埋下伏笔：这不是画出来的，是天成的。

中间四句转入对画面内容的想象。“老樗剥落但存骨，病松憔悴空留须”，诗人由石纹联想到枯萎的樗树和生病的松树，这两个意象虽然萧条，却有一种天然的去雕饰之美。“丘陵迤逦山麓近，云烟澹䨴风雨馀”，远处的山势与近处的云雾，在石头上错落有致，仿佛风雨初歇后的景象凝固在石头里。这四句诗不仅是在描写石头，更是在赞美这种“不假人力”的自然意境。

随后笔锋一转，诗人发出了“我惊造物巧如此”的感叹。欧阳修家中此类奇石不止一件，客人见了只能啧啧称奇，却无法分辨真假。诗中提到的“案头紫云抱明月，床上寒木翻饥乌”，进一步渲染了奇石带来的视觉幻觉——云气、明月、寒木、乌鸦，栩栩如生，仿佛伸手可触。

然而，苏辙的落脚点并不在单纯的惊奇，而在最后的议论。“赋形简易神自足，鄙弃笔墨嗟勤劬”，他认为天然的形态虽然简易，但神态自足，相比之下，那些依靠笔墨苦心经营的作品反而显得劳碌浅陋。最后两句“世间浅拙无与敌，比拟赖有公新书”，既赞美了欧阳修的收藏眼光，也推崇了他的《集古录》等金石著作。全诗由物及人，由技进道，体现了宋诗尚理、重意趣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