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前年在黄河岸边见到您,东风吹拂河岸沙子如雾一般弥漫。
北潭边的杨柳仿佛勉强感知到春天的到来,我们端着酒杯相伴整日畅谈。
您家族世代居于东南风气清正之地,却被贬官到黄河岸边心中实在不情愿。
手持旌节来到夏口又能有什么油水,唯有那高楼黄鹤楼能慰藉平生。
荆江与洞庭湖的春浪开始涌起,汉水沔水汇合流入长江。
江岸南北往来的人们互不相识,只看见风涛汹涌席卷天地。
来自巫峡潇湘的万里客船,在江心划桨航行显得茫然无措。
高高的城墙依傍着山势望去如同飘带,华丽的屋檐在阳光下照耀光芒如深渊流水。
楼上诗人们多怀有古朴的情致,静坐中忘却了朝廷与世俗的无穷烦忧。
谁说武昌岸下的鱼,不如金陵城边的江水更好呢。
词语注释
李公择:即李常,字公择,苏辙好友
知:主管,这里指担任知州
河之浦:黄河岸边
谪官:被贬官
河壖:黄河岸边低洼地
不称情:不合心意
一麾:手持旌节,指出任太守
夏口:地名,今武汉汉口一带
黄鹤:黄鹤楼
荆江:长江枝江至城陵矶段
洞庭:洞庭湖
汉沔:汉水
鼓楫:划桨行船
茫然:迷茫不知所措的样子
骚人:诗人
古意:古朴的情致
坐忘:道家语,指静坐修身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文学赏析
熙宁年间,苏辙初别李常用于黄河之畔,后闻其出守鄂州,遂登临黄鹤楼寄赠。开篇以“东风吹河沙如雾”起笔,以沙雾朦胧烘托离别时的苍茫氛围。“强”字赋予北潭杨柳人的意识,写出早春草木初醒的微妙动态,亦折射出诗人对时序流转的敏锐感知。“樽酒相携终日语”则以白描手法定格两人欢聚场景,无需赘饰而情谊自现。
转而写李常仕途波折,“谪官河壖”指其外放至黄河边任职,“不称情”直陈远离朝廷中枢的郁结。此句之后并未止步于抱怨,而是以“一麾夏口亦何有”带过鄂州任所之偏远,随即以“高楼黄鹤慰平生”收束,暗示黄鹤楼之胜景足以排遣宦游之苦,情绪由抑转扬。
颈联描绘江水奔涌之势,“荆江洞庭春浪起,汉沔初来入江水”勾勒大江汇流、波涛壮阔的画面。尾句“岸头南北不相知,惟见风涛涌天地”并非写人事隔绝,而是侧重描写江水浩渺,吞没两岸视听,以空间之广阔反衬个体之渺小,透出漂泊无依之感。随后目光投向更远处,“巫峡潇湘万里船,中流鼓楫四茫然”,思绪随孤舟飘向远方,茫然之中更见羁旅之愁。
笔锋再转至楼台本身,“高城枕山望如带”中“枕”字精准刻画城池依山势而建的状态;“华榱照日光流渊”则写楼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影如流水泻入深潭,色泽生动。
结笔归于诗人心境,“楼上骚人多古意,坐忘朝市无穷事”表达超脱世俗之愿。末句“谁道武昌岸下鱼,不如建业城边水”暗用伍子胥助吴王阖闾建都金陵之典,既呼应李常知鄂州的背景,又寄托对友人未来的期许,将友情与仕途感慨融于一炉。全诗以七言古诗体式,将叙事、写景与抒情紧密交织,既有对过往情谊的回顾,也有对当下外任的宽慰,更借江楼之景寄托超然物外的精神追求。
诗文录《赋黄鹤楼赠李公择公择时知鄂州》·苏辙: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zhe/20717505850473717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