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fāng方shū书shēng生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东方的书生大多显得愚钝鲁直，关起门来读书读得嘴里都生了土。

窗户里那位白发老者紧抱着残破的经书，自信这些典籍能传给祖辈后人。

太学里新推出的学说源自高官（王安石）之意，任命仆射之类学官来酬谢功臣。

太常博士门下的弟子多得数不清，却只能日夜吟诵得像寒天里的虫子。

全国各地的人窥探求取都难以得到，一卷书价高达百金人们依然爱惜。

郑玄孔颖达的旧注被弃如尘灰，人们反而开始出入于老庄与佛门。

旧书里的每句话都传承自先师，但中途想要放弃却又自己心生疑虑。

东边邻居那些小孩子识得投机取巧的机会，进入外舍才半年就没有什么新法不知晓。

乘着轻车骑着肥马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而书生们齿落唇干衰老的样子真令人好笑。

是非得失就留给以后年月去论断，眼下姑且看着他们先腾达高升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正值王安石变法推行新法、改革太学之际。苏辙身为旧党，对当时崇尚新学、贬抑旧经的风气颇有微词，此诗便是这一心态的写照。

全诗着力刻画了一类“东方书生”的形象。他们“闭门诵书口生土”，甚至“窗中白首抱遗编”，将性命托付于祖先传下的旧典，深信不疑。然而，时代的巨变使他们成了“寒虫”——太学中弟子无数，却只能日夜吟讽，无人问津；市面上“一卷百金”却求之不得，因为真正掌权的“上公”推行的是“辟雍新说”。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老一代经学家如郑玄、孔颖达的著作被弃如尘灰，连老庄释佛都成了新的谈资与出路。

诗歌最精彩之处，在于后半段对世态炎凉的冷峻对比。“东邻小儿识机会，半年外舍无不知”，那些钻营的小人仅入外舍半年，便对新法了如指掌，乘轻车、骑肥马，正是少年得志之时。而反观那些皓首穷经的老书生，“齿疏唇腐真堪笑”，不仅身体衰老，更因其坚守的学问被时代抛弃而显得滑稽。诗人用“真堪笑”三字，看似自嘲，实则悲凉。

结句“是非得失付它年，眼前且买先腾踔”，更是道尽了知识分子的无奈与愤懑：真理与正义暂且不论，眼下只能看着那些投机者先升迁了。这种以退为进的写法，比直接的抨击更令人感到沉重，因为它揭示了一个荒谬的时代——坚守正统反成愚鲁，随波逐流方为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