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山前那条通往长安的道路上,车马往来从不停息。
太阳升起后红尘弥漫,连青山的颜色都看不见了。
山峰峦嶂从未改变过模样,是奔波的心意自己在催促。
谁说这幽静的厅堂居所,就在官员的宅邸旁边。
俯身倾听可以分辨出江水的声音,转过身来还能斜视那石壁。
藤萝从古以来就攀附生长,松树翠竹是新近栽植的。
夏日躺在凉席上享受清风,冬夜举起酒杯对着好客。
试问那些向东奔忙的人,谁能和我一样体会到这种闲适。
词语注释
鲜于子骏:鲜于侁,字子骏,苏辙好友
益昌:地名,今四川广元
不遑息:没有空闲休息
往意:奔走之意,指宦途奔波的心意
暑簟(diàn):凉席
寒樽:酒杯
东行人:指往东去的行人,也暗含仕途奔波者
适:舒适、惬意的境界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苏辙宦游四川期间,与鲜于子骏同在益昌为官。诗题中的"巽堂"是鲜于子骏官舍中的一处堂宇,"巽"为八卦之一,象征风,暗示此堂地势高敞、风清境幽。全诗以对比为骨架,前半写红尘之喧,后半写幽堂之静,形成强烈的张力。
"山前三秦道,车马不遑息"起笔即铺开一幅繁忙的仕途图景——通往长安的要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接着"日出红尘生,不见青山色"一句尤为精妙:太阳一出,尘土飞扬,连近在咫尺的青山都看不见了。这里"红尘"与"青山"的对立不只是视觉上的遮蔽,更隐喻了官场俗务对自然心性的蒙蔽。世人逐利忘机,连身边的青山都视而不见了。
然而"峰峦未尝改,往意自奔迫"一转——山还是那座山,从未改变,改变的是人心中的躁动。这一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外境本静,是内心的奔迫让人不见青山。紧接着"谁言幽堂居,近在使者宅"点出主题的悖论感:真正的幽居不在深山,而在官舍之内——关键在于心境,而非地理位置。
下半首转入对巽堂具体景物的描写:"俯听辨江声,却立睨石壁",一俯一立,一动一静,视听结合,画面感极强。"藤萝自太古,松竹列新植"则以时间维度拉开纵深——藤萝古老,松竹新栽,古与新交织,形成历史的层次感。结尾"暑簟卧清风,寒樽对佳客"描绘了最惬意的生活场景:夏日卧凉席享清风,冬日持酒杯会知己。最后一句"试问东行人,谁能同此适"以问句收束,既是对友人共赏此景的邀请,也是对那些奔波于尘土中的"东行人"的反问——你们能体会这种闲适吗?
全诗意在说明:幽静之境不必远求,修养内心即可在喧嚣中得自在。这种哲理不靠说教,而通过"红尘"与"青山"、"奔迫"与"适"的对比自然呈现。
诗文录《和鲜于子骏益昌官舍八咏 巽堂》·苏辙: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zhe/2071750585013817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