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kǒng孔wǔ武zhòng仲

现代文翻译

在济南旧日的交游中,最好学的就只有你了

你住的房子面对着南面的山麓,山势汹涌冈峦起伏

我来了就解开衣带,在屋檐下晒太阳打盹

煎茶吃梨和栗子,看你诵读书籍史册

你回来时总匆匆忙忙,窗户天天被风吹得哗哗响

搬去追求清幽开阔,重新建造扩充原有的地基

开垦菜地得到残留的植株,绕行墙壁看见题写的字

云山还是那样依然如旧,公文案牍却总是跟随而来

想念你的心思还来不及忘记,任期满了就自行辞官离去

近来巨野泽洪水泛滥,涨水压迫着城墙堡垒

池塘漫溢不知何处,亭台榭阁天天倒塌崩坏

官吏困守在堤防上,麻鞋沾满污泥脏物

分别以来才多久啊,山陵山谷已经改变了模样

他日重新相逢,衰老的面容恐怕都不认识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题为"寄",实则是一首回忆与感怀交织的友情诗。苏辙写这首诗时,孔平仲已离济南多年,而苏辙自己也在仕途上起伏不定。开篇"济南旧游中,好学惟君耳"一句,直接点出孔平仲在济南旧友中最爱读书的印象——这种开门见山的方式,比任何铺垫都更有力量。

诗中回忆的部分,最动人的是"我来辄解带,檐下炙背睡。煎茶食梨栗,看君诵书史"四句。这四个画面连贯如电影镜头:解开衣带的松弛、檐下晒背的悠闲、煎茶吃果的简朴、听人读书的宁静。特别是"辄"字,说明这种 visit 不是偶然,而是常态——朋友来了就卸下公务的束缚,完全放松。这种友谊的质地,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珍贵。

然而诗歌的中段笔锋一转,写孔平仲迁居后的情景:"开畦得遗植,绕壁见题字"。这里的"遗植"和"题字"形成有趣的对照——植物是自然生长的残留,字迹是人工留下的痕迹,两者都在诉说时间的流逝。更妙的是"云山顾依然,簿领辄随至",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朵云,但公务像影子一样甩不掉。这句道出了所有仕人的共同困境:身体可以隐退,心灵却被公文捆绑。

后半部分写水灾:"尔来钜野溢,流潦压城垒"。巨野泽的水患,不仅是自然现象,更是时代动荡的隐喻。"官吏困堤障,麻鞋污泥滓"——官员们在堤防上疲于奔命,麻鞋沾满污泥,这幅画面写得极其具体,没有使用任何宏大的词汇,却让人感受到灾难的沉重。

结尾"它日重相逢,衰颜应不记"是全诗最苍凉的一句。不是"何时重相逢",而是"它日"——遥远的将来;不是"容颜依旧",而是"衰颜应不记"——恐怕连彼此都认不出来了。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恐惧,比任何离别之语都更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