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走遍了山东这遥远的地方并不感到厌倦,从前游览过历下,如今又到了梁苑之地。
官职如同鸡肋般毫无滋味,我却白白地四处奔波,政务繁杂如牛毛,常常只能勉强应付。
庆幸您能担任四年转运使,巡视千里我们得以常常相见。
就像老鹰在秋日的田野上展翅惊飞了伏藏的兔子,骏马在平野上飞驰让疲惫的老牛都显得筋疲力尽。
大约是可怜我多病之身与时世相违,所以也不怪罪两州的僚属官员懈怠怠惰。
授予新职的诏书来得何等急促,您归去的衣袖翩翩然,让人挽留不及。
黄河向东奔流入海源自昆仑,巨野泽横溢水流入了州县。
百姓生计萧条只能托付给浑浊的河水,小船在水面上出入穿梭如同随着疾风闪电。
回首往事应当怀有如同大禹治水那样的忧民之心,回朝之际且喜的是能够回家探望亲人。
您知道齐楚之地若无治理便会沦为鱼鳖所居,劝告您修筑宣防堤坝的事不宜拖延。
词语注释
转运判官:宋代官名,主管一路财赋,即李公恕的职务
山东:指华山或崤山以东的地区,非今山东省
历下:地名,在今山东济南
梁宛:即梁园,故址在今河南商丘
牛毛:比喻政事烦细如牛毛
黾勉:努力、勤勉
使节:使者所持符节,代指转运使身份
除书:任命官职的诏书
钜野:泽名,在今山东巨野北,古代为黄河积水之地
微禹忧:化用《论语》"微禹,吾其鱼乎",语出《左传》,大禹治水之功
齐楚即为鱼:指齐楚之地若无水患将沦为鱼鳖所居
宣防:汉武帝时所筑宣防宫,址在今河南濮阳,此地代指治水工程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苏辙任河南推官时送别转运判官李公恕回京。开篇即见苏辙性格——"我行未厌山东远,昔游历下今梁宛",用两句自述行程,以空间之远衬出宦游之苦,读来从容却暗含辛酸。
"官如鸡肋浪奔驰,政似牛毛常黾勉"一联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鸡肋"之喻源自曹操割据故事,此处苏辙以之自况宦途:食之无肉,弃之可惜,却还要"浪奔驰",一个"浪"字写出被迫奔波的无奈与自嘲;"牛毛"状政事之繁碎,"黾勉"则写出强撑的精神状态。两联对仗工整,意象精当,堪称全诗最佳。
写李公恕"鹰掣秋田伏兔惊,骥驰平野疲牛倦",以猛鹰奔骥喻其政绩之凌厉,而以"疲牛"反衬,既赞其能,又暗含对百姓负担的体恤,分寸拿捏极准。
中间写送别场景,"除书夺去一何速,归袖翩然不容挽"二句尤见情致——"夺去"二字写出诏命之突然,"翩然"写出李公恕辞别之洒脱,"不容挽"则以细节写尽离人匆匆、欲留不得的怅惘,笔力沉郁。
后半转入对黄河水患的议论,"民事萧条委浊流,扁舟出入随奔电",将民生凋敝与黄河之急流并置,画面感极强。结尾以"微禹忧"典劝其治水,"齐楚即为鱼"一语警策,既点出李公恕作为转运使的责任,又寄寓了深切的忧患意识。全诗由送别起,以国事终,格局开阔,情真意切,是苏辙赠答诗中的上乘之作。
诗文录《送转运判官李公恕还朝》·苏辙: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zhe/2071750584976068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