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wàng王gǒng巩zì自yǒng咏

现代文翻译

一生不曾懂得为人情俗务而奔忙，贫贱之中倒有安闲的滋味悠长。

侥幸免于趋炎附势，头发虽已花白稀疏；稍稍学会忍耐世事，肚子大得宛如布袋。

公文催逼之下只觉身已苍老，听闻酒宴召唤却只能昂头一叹。

多想挽引天河之水姑且自洗，奈何尘埃满面，两鬓眉毛枯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苏辙晚年，是一首以“自咏”为题的自我剖白之作。开篇“平生未省为人忙”便立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形象——一生未曾懂得为俗务奔忙。这与下句“贫贱安闲气味长”形成因果：正因不懂趋炎附势，才落得贫贱，却也获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安闲滋味。“气味长”三字极妙，将抽象的生活状态化为可品咂的余韵。

颔联“粗免趋时头似葆，稍能忍事腹如囊”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地方。诗人自嘲道：因为免于迎合时俗，头发虽已花白（头似葆），但还算清静；因为稍微能忍耐世事，肚子大得像布袋（腹如囊），这看似是身体的衰颓与臃肿，实则是政治上“无用”带来的保全。此处用典自然，“腹如囊”既可联想韩信的“多多益善”，更反用其意，言己之囊非为功利，只为容纳忍辱。这种自嘲中藏着愤懑，愤懑中又带着坚持。

颈联笔锋一转，从身体状态回到现实处境。“简书见迫身今老”，公文催逼之下，人已苍老；“樽酒闻呼首一昂”，听到酒宴的召唤，却只能昂头一叹。一个“昂”字，写出了无奈中的倔强——不是不愿去，而是不能去；不是不想醉，而是醉不了。

尾联“欲挽天河聊自洗，尘埃满面鬓眉黄”堪称全诗高潮，也是苏辙诗歌中罕见的浪漫奇想。诗人渴望挽引天河之水，洗净满脸的风尘与黄鬓。这“尘埃”既是岁月的痕迹，更是官场污浊的象征；“天河”之水浩渺无尽，正可洗涤一身疲惫。然而，愿望越是宏大，越反衬出现实的无力——水岂能真挽？尘岂能真洗？最终只剩下“鬓眉黄”的苍老形象。这种以豪语写悲怀的手法，让全诗在沉郁中透出一种苍凉的壮美，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