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dào道qián潜jiàn见jì寄

现代文翻译

瑟瑟白发映照着我苍老的面容，惭愧让高僧您叹息我们相遇太晚。

终身宦游奔波，空自辗转各地，这满身红尘尘埃何时才能褪去重重？

我早已甘心做那只形貌憔悴、立于鸡群中的仙鹤，

却也终究胜过那条在旱年里劳碌不堪、求雨煎熬的蛟龙。

回首往事，已不堪承受官场如膏火般的煎熬热恼，

试求佛祖的甘露，洒向我这棵历经风霜的青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苏辙晚年，是一首酬唱赠答之作。道潜先有诗寄赠，苏辙依原韵回赠，诗中既有对身世飘零的感喟，亦有对高僧超然物外的仰慕，更寄托了强烈的归隐求安之志。

首联“萧萧华发映衰容，惭愧高僧叹不逢”以自画像开篇。“萧萧”二字既写白发稀疏之态，亦带秋风萧瑟之感，与“衰容”相互映衬，营造出一种苍凉暮年的氛围。诗人面对高僧道潜，直言“惭愧”，这种惭愧并非道德上的亏欠，而是源于身世境遇的巨大落差——高僧出世清修，诗人入世奔波，感叹“不逢”既是遗憾未能早日结识，更是自伤身处红尘、不得解脱。

颔联“游宦终身空处处，尘埃何日退重重”是全诗情感的核心痛点。“空处处”三字极沉痛，回首半生，辗转各地做官，看似忙碌，实则如飞蓬飘转，一无所获，一个“空”字否决了毕生的宦海生涯。而“尘埃”双关，既指旅途的风尘仆仆，也喻世俗的功名利禄与烦恼。一个“重重”形容尘埃之多、羁绊之深，反问“何日退”，道尽了渴望超脱却无力挣脱的疲惫。

颈联“已甘憔悴鸡群鹤，犹胜劬劳旱岁龙”运用对比与典故，是全诗最精彩的警策之句。诗人自比“鸡群鹤”，引用《世说新语》中嵇绍喻己如鹤立鸡群之典，承认自己如今形貌憔悴、处境孤危，但话锋一转——“犹胜”。胜过什么呢？胜过“旱岁龙”。龙本为神物，但在大旱之年，须臾不可离水，必须辛勤劳碌以求雨，反而失去了自在。诗人以此自况：虽然我像离群的孤鹤般落魄，但也比那在旱地里劳役的龙要自由得多。这一联在自我宽慰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宁可做个憔悴的孤鹤，也不愿再做那个被权力与责任裹挟的“旱龙”，是对官场生涯的一次彻底否定。

尾联“回首不堪膏火热，试求甘露洒青松”呼应首联对高僧的敬仰，并点明题旨。“膏火”典出《庄子》，喻人因有用或身处势位而自取煎熬，如火中烧膏。苏辙晚年历经乌台诗案及新旧党争的沉浮，回首往事，只觉官场如置身火热之中，难以忍受。因此，他转向道潜，请求“甘露洒青松”。“青松”象征坚贞高洁的品格，“甘露”则指佛法或高僧的清谈。诗人渴望以佛门清净之法，洗涤内心的焦灼与尘垢，求得精神上的清凉与安宁。

全诗语言平实而情感沉郁，从自伤衰老、慨叹漂泊，到对比鸡鹤与旱龙，最终落脚于求佛涤尘，层层递进，展现了苏辙晚年由儒入释、寻求精神寄托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