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ng扬zhōu州wǔ五yǒng咏 jiǔ九qū曲chí池

现代文翻译

嵇康清亮的琴声怨恨着《广陵散》的绝响，隋朝的《水调》曲调接着奏出哀伤的音符

可怜那九曲池的遗声已经耗尽，只剩下一池春水深深

凤凰台阙在荒草丛外显得萧条冷落，想象中的龙舟曾停泊在绿杨的树荫下

当地百姓似乎怀着兴亡的恨事，每到残春时节便来此寻访一回

在堂上平视，江远山近，晴光千里对着栏杆

海门 distant 仅可见一二处，云梦大泽仿佛能吞下八九个那么宽广

屋檐外的小棠树荫蔽芾，墙壁间遗留的墨迹让人涕泪纵横

人走后致使风流尽散，留下的遗迹仍须仔细观赏

随意脚步向东游玩了十二年，常常想起甘泉香稻准备归田

路上遇到蜀井恍然如梦，试着煮一壶山茶心意自在简便

短绳不收容许盥洗沐浴，红泥仍许放置清鲜之物

早知乡味胜过做客他乡，游宦何必再催鞭赶路

城阙角楼孤高特地迷人，迷藏中浑然忘记了日头东西

江水流入大海情意无限，暮雨连着山峦醉得如泥

梦里兴亡应该还未觉察，后来愁思独自难齐

只堪留作游观的地方，看遍峰峦处处低

山头孤塔关闭真人，说是僧伽第二身

处处金钱追晚供，家家蚕麦保新春

欲求世外无心地，一扫胸中累劫尘

方丈近闻延老宿，清朝留客语逡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这套《扬州五咏》并非一时一地之作，而是元祐年间重游扬州时的回忆与感怀。这组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没有落入怀古伤今的陈词滥调，而是通过一种冷峻的旁观者姿态，将历史的沉重转化为个人的苍凉。

首章“可怜九曲遗声尽，惟有一池春水深”是全诗的眼目，也是苏辙诗学中著名的“以景结情”典范。“遗声尽”三字极重，它不直接写隋炀帝的奢靡，也不直接写唐朝安史之乱后扬州的凋零，而是写声音的消失——曾经那些缠绵悱恻的《广陵》《水调》，如今只剩下一池静默的春水。这里有一个精妙的对比：听觉上的“尽”与视觉上的“深”。“尽”是虚无，“深”是永恒；历史是空的，只有自然是真的。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写法，比杜甫的“国破山河在”多了几分宋诗的理性冷静，少了几分唐诗的激昂慷慨。

再看“凤阙萧条荒草外，龙舟想像绿杨阴”，苏辙用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动词“想像”。他并不确定那绿杨阴下是否真的曾有龙舟经过，但这种不确定性恰恰增强了历史的虚幻感。荒草是真，绿杨是真，而凤阙和龙舟都已成幻影。诗人站在荒草外，看着眼前的绿意，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绿杨阴”不过是后人凭借想象填补的历史空白。这种清醒的怀疑主义，是宋代士大夫特有的历史意识。

第四首“江流入海情无限，莫雨连山醉似泥”更是气象万千。长江流入大海，象征着时间的不可逆；暮雨连绵，则象征着愁绪的无边无际。“醉似泥”三个字用得极俗，却极真。诗人在雨中沉醉，分不清是酒意还是雨意，是现实的困顿还是历史的迷茫。这种模糊性，正是苏辙晚年心境的最佳写照——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急于澄清是非，而是在混沌中寻找一种内心的平衡。

整组诗中，苏辙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情感。他不痛哭，不呐喊，只是静静地看，静静地想。这种克制，使得诗歌的内蕴更加深厚，也让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不得不放慢节奏，去品味那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无尽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