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jiǔ九huá华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南迁途中暗自欣喜，得以看尽江南的群山

孤舟上随从稀少，这种志向实在难以实现

局促地守在破窗边，接连穿过重重山峦

忽然惊叹九华山峰，高高拱立在我面前

清冷脱俗的九位仙人，缥缈于凌云烟霞之中

以碧霞为衣裳，头顶戴着青色的琅玕

挥手告别世人，可以仰望却不可攀登

我的行程终究匆忙草率，怎能拍他们的肩膀

只听说有高人隐士，卧听着松风入眠

松根下采得茯苓，形状如同千年的大鳖

煮食一天便吃完了，终身戒绝腥膻之物

背上生出绿毛，轻盈飞升如同翔鸾

想上前借问却不得，他已在长松之巅

哪一年才能脱去牢狱之灾，出世入都自在随心

草鞋藤杖，逢山便盘桓流连

这样的人不可强求，山岩居室或许尚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作于元祐更化之前，是其贬谪南方途经九华山时所作。全诗以'惊'字为眼，写尽了从宦海沉浮到超然物外的心灵历程。

首联'南迁私自喜，看尽江南山'起笔便见矛盾——世人视贬谪为苦，诗人却'私自喜'，因为这意味着得以遍览江南山水。这种苦中作乐的态度，正是宋人理趣的体现。但紧接着'孤舟少僮仆，此志还复难'又流露出行役孤苦、壮志难酬的幽微心绪，情绪由此转入低沉。

第三联至第五联是全诗最精彩处。诗人乘舟穿行于重峦叠嶂之间，正感'局促守破窗'之苦时，忽然'忽惊九华峰，高拱立我前'——一个'惊'字，既是视觉上突兀 encountered 的震撼，也是精神上豁然开朗的顿悟。九华群峰如高人拱手相迎，姿态庄严而亲切。

接下来诗人展开丰富的想象：那'萧然九仙人'，身着碧霞为裳，头戴青琅玕之冠，挥手告别尘世，缥缈于凌云烟霞之中。这一组意象极美，'可望不可攀'五字，既写仙凡殊途，也暗喻诗人对超脱境界的向往与自知不可得的清醒。

然而全诗真正的灵魂在後半部分。诗人由景入情，虚构了一位'卧听松风眠'的高士形象。这位隐者食茯苓、弃腥膻，甚至'腹背生绿毛'——这令人联想到道家辟谷修仙之说，也让人想起魏晋名士的狂放。当诗人欲'相逢借问'时，那人已'在长松端'，飘然远去。这个情节设计极妙：求而不得，正是禅意所在。

结句'斯人未可求，岩室傥复存'，将全诗推向哲理高度。所谓'何年脱罪罟，出处良自便'，既是自问，也是对那位高士的遥寄。诗人并非真的要逃离尘网，而是在精神层面完成了一次从'罪人'到'隐者'的身份转换。全诗以虚写实，以幻还真，在九华山的形胜之中，寄托了宋初文人特有的旷达与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