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wáng王shì适dà大shuǐ水

现代文翻译

当年我初到高安时正值闰年，大水刚刚退去城池已如废墟

高高的谯楼倒塌在地砖瓦碎裂，长长的桥梁断裂缆绳断开船只四散逃匿

洪水漫过孔隙洞穴惊扰群蚁纷飞，沙砾奔涌摧折了田间的嘉蔬

乡里村落在兵火之后早已破散，饮食简陋只剩下鱼虾的残余

流放荒远之地哪里还有安稳的所在，遭遇灾祸只徒然伤害我这瘦弱的躯体

听说西方有蛟蜃潜伏的洞穴，每逢闰年总伴随着狂风暴雨

沟壑泛滥任由洪水肆意游荡，摧折山崖拔起树木只是一瞬间的事

鸡猪被巨浪冲走已无法保全，老人与孩童赤裸着身体哭泣只能徒然长叹

我再次滞留此地与这大水相逢，却未嘲笑百姓的愚昧与困苦

人生所遭遇的一切本就是偶然罢了，得失何须用锱铢来计较分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苏辙晚年重到高安之际。十年前他因政治原因被贬谪至此，恰逢大水为患；如今重来，故水又至，两度遭逢，感慨遂深。

诗的前半部分着力铺陈水患之惨烈，笔力沉郁。首联点明时间与地点——“岁方闰”暗合后文“闰年每与风雷俱”之语，而“城如墟”三字已奠定全篇的衰败基调。颔联“危谯堕地瓦破裂，长桥断缆船逃逋”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城楼倾颓、砖瓦碎落，长桥断裂、舟船逃逸，动词“堕”“破”“断”“逃”接连使用，如见洪水肆虐之势，如闻瓦砾崩裂之声。此处不作空洞悲叹，而以具象物象直击读者视觉，是苏辙诗风老成之处。

颈联“漂浮隙穴乱群蚁，奔走沙砾摧嘉蔬”视角骤降，由宏大场景转入微观细节——蝼蚁在洪水中乱窜，菜蔬被泥沙掩埋。这种从城郭到蚁穴的缩放，正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以小见大”手法，暗示连微物亦不能幸免，人间灾祸之烈可想而知。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身世之悲与哲理之思。苏辙自谓“投荒岂复有便地，遇灾祗复伤羸躯”，将个人的憔悴与天灾交织，写尽了贬谪文人无处逃遁的无奈。然而尾联“人生所遇偶然耳，得失何用分锱铢”并未陷于哀怨，而是以达观收束——人生际遇本属偶然，何必为些许得失斤斤计较？这一转折并非强作宽解，而是历经沧桑后的真实体悟，读来尤为动人。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是苏辙七言古体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