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án韩gàn干sān三mǎ马

现代文翻译

老马侧身站立，鬃毛和尾巴低垂，驾车的人高高拱手握着青色的缰绳

心里知道后面的马有争抢的意思，两只耳朵微微竖起像锥子一样

中间的马直视前方，翘起右前足，眼神还没动心思却早已奔驰

仆人们立刻想象出马匹奔跑逃逸的情景，右手正控制着黄金制成的马嚼子

姿态雄健英发的最后那匹马，回身抖动鬃毛真是奇异不凡

养马人拉住缰绳屹立如山，却听不到马匹真正奔驰争夺雌雄的声音

万物的生长有先后也是偶尔的机缘，既然有心又能有谁忘记这种道理

画师韩干哪里懂得大道，他画马不仅仅画马的皮毛

他画出了三匹马内心深处的事情，似乎想要讥讽世人不能明白

伯时一见这幅画笑着不说话，告诉我韩干不仅仅是个画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题为《韩干三马》，实则借题发挥，作了一首极为精彩的“题画诗”。苏辙此诗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并未停留在对画面形态的描摹上，而是透过画面向下挖掘，写出了画马的“神”与“意”，并由此引申出对世人认知局限的讽刺。

开篇六句写马，笔力遒劲，层层递进。先写最前方之老马，“侧立鬃尾垂”，神态安详而老练；次写中马，“直视翘右足，眼光未动心先驰”，这一句极妙，“眼光未动”而“心先驰”，将马蓄势待发、意欲争锋的心理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再写最后之雄马，“回身奋鬣真权奇”，姿态最为奇骏。这三匹马，一老一中一少，一动一静，神态各异。尤其“两耳微起如立锥”一句，以“立锥”喻耳，既写出了马的警觉，又暗示了后马蓄势待发的紧张感，可谓形神兼备。

然而，诗人的真正意图在后半部分。“物生先后亦偶尔，有心何者能忘之”，这两句由马及理，阐述了万物生发有序、先后偶然的哲理，同时也暗示了三马之间那种微妙的竞争关系——老马深知后马之争意，却并不在意，这正是“有心”与“忘之”的辩证。

最精彩处在于结尾的议论与反转。“画师韩干岂知道，画马不独画马皮”，苏辙指出韩干的高明之处，不在于画出了马的皮毛形似，而在于“画出三马腹中事”，即画出了马的内心世界，甚至借此“讥世人莫知”——讽刺世人只知追求外在功名争斗，却不懂自然之道。最后两句“伯时一见笑不语，告我韩干非画师”，更是。李伯时（李公麟）也是画马高手，他“笑不语”，并非无言以对，而是对韩干画境的极高赞赏，甚至认为韩干所达到的境界已超越了普通“画师”的范畴，进入了“道”的层面。苏轼曾评韩干“肉臞员外骨”，苏辙此处更进一步，认为韩干画出了马的“心”，这才是题画诗的巅峰之笔。全诗由画入理，由理入议，层层深入，既是对韩干画艺的推崇，也是苏辙自身哲学思考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