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ú卢hóng鸿cǎo草táng堂tú图

现代文翻译

早年曾游览太室山，卢岩就在嵩山东麓

连夜登上登封坛，一觉醒来脚底磨出厚茧

下山后便不再前往，如今空对山峦峡谷

谁能知晓那十志篇章，竟舒展于不盈尺的画幅之中

每一处都有一位卢先生，粗布短衣倚靠着高树

已是世外之人了，行止何须世人记录

百年之后不过是装入箱笼，与犬马同归一束

可叹我被世事牵绊，归来后拥有茅屋一间

江边百亩良田，清泉映照着修长翠竹

尚且只求逃避姓名，又怎会再上这画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是苏辙题咏唐代画家卢鸿《草堂图》之作，借古人之图抒自身之怀。

开篇回忆早年游嵩山经历。「直上登封坛，一夜茧生足」二句写得极实——连夜登山，脚底磨出厚茧，足见当时体力之健、兴致之高。然而「径归不复往，峦壑空在目」，如今再回首，山峦峡谷虽在眼前，却已无当年攀援之勇，只剩空对青山的怅惘。

转入对画作的品评。「安知有十志，舒卷不盈幅」——卢鸿十志之文，竟能舒卷于尺幅之间，笔墨之精，令人叹服。「一处一卢生，裘褐荫乔木」，画中卢鸿形象简淡，身着粗布短衣，树荫掩映，正是世外高人之态。「方为世外人，行止何须录」，世外之人本不录于仕途，其行止自有其意义，不待史笔记载。

「百年入箧笥，犬马同一束」是全诗最警策之句——无论丹青妙手还是平凡之物，终将同归一匣，百载之后不过如此。此句以冷峻之笔道出人世虚幻，令人沉吟。

结拍转入自身。「嗟予缚世累，归来有茅屋」——自嘲被尘世牵绊，虽归隐茅屋，心仍难安。「江干百亩田，清泉映修竹」看似写田园之乐，实则反衬内心之困。「尚将逃姓名，岂复上图轴」——既然已求逃名，又何必再图上画轴？以反问收束，意味深长，暗示自己尚未真正超脱。

全诗由游山忆旧起，由画中人物过渡，最终落回自身处境。苏轼兄弟晚年多居颍昌，此诗当写于其归隐时期，借题画而写心，情真意切，读来如在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