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ùn舜quán泉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历山高耸巍峨，那是虞舜曾经居住的地方。

虞舜已经逝去，但他的精神升腾于天际。

他的德行留存于人心，他的化身凝聚在这泉水之中。

神灵不可親自接近，但德行却在潜移默化中被感知。

这泉水清冽甘甜，是百姓恭敬祭祀的对象。

泉水奔流无尽，让我的思念也长久绵延。

源头发端于高山，向着北面的河流延伸。

流淌到四通八达的大道旁，汇聚成清澈的波纹。

水中有鳖有鱼，岸边有菱有荷。

水底积蓄的毒气得以宣泄，污浊随之流走。

尘土般的杂质消散灭亡，风火般的灾祸也随之熄灭收敛。

丛生的树木茂盛繁荣，是劳作之人休憩的荫蔽。

是谁招致了这场旱灾，没有万物不被创伤。

天地元气耗竭，泉水也仿佛枯竭沉沦。

百姓全都不得安宁，互相诘问：是我们祭祀不够吗？

及时的暴雨终于降下，百谷也因此丰收成熟。

泉水泫然流下，填满低洼后缓缓升起。

沟渠田垄都满溢，虾蟹蛙类沸腾跳跃。

这不仅仅是泉水真的流回来了，更是上帝在眷顾我们。

手持羔羊小猪，用浮萍水藻做成腌菜作为祭品。

上帝如今降临厅堂，泉水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题为“舜泉”，实则是借咏泉以颂舜德，并寄托对天人感应的政治理想。全篇采用骚体句式，以“兮”字停顿，节奏古奥，读来如闻金石之声。

诗的开篇“历山岩岩，虞舜宅焉”，先立起一座高山，再点出舜的故居，空间感顿生。接着笔锋一转，写舜虽已逝去，但其神在天，其德在人，其物在泉。这一“三在”之说，将舜的精神物质化为一泓清泉，使抽象的德行有了可触可感的载体。这是全诗的立骨之处：泉不独是泉，而是舜德的流衍。

中间部分描写泉水的源头与流向，“源发于山，施于北河”，气势开阔。诗人特别指出此泉具有“蕴毒是泄，污浊以流”的功能，这与一般咏泉诗只写清冽不同——苏辙强调了泉的净化能力，暗示舜德亦能涤荡世间的污浊。而“埃𡏖消亡，风火灭收”两句，用词极重，仿佛这泉水不仅润物，更能平息灾难，这是把自然之力完全道德化了。

诗的后半段转入旱灾与祈雨的叙述，叙事性增强。“谁为旱灾，靡物不伤”，连问两句，写出了灾年的惨烈。然而“时雨既澍，百谷既登”，转机骤现。这里的转折并非偶然，诗人紧接着点明：“匪泉实来，帝实顾余。”这不是泉自己流回来的，是上帝在眷顾我（或我民）。这一句极具政治深意：君王修德，上天降福，泉复如初，象征着政治清明则自然调和。

结尾“执其羔豚，苹藻是菹……帝今在堂，泉复如初”，以祭祀收束，画面庄重。泉之复涌，不仅是自然现象的恢复，更是人神和解、德政获验的象征。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既有楚辞的香草美人之遗意，又有宋儒理性观照的痕迹，是苏辙咏物诗中少有的宏阔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