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懒得再去朝堂上侍奉车马奔波,从此高高睡去不再匆忙整衣
诏书准许敲门去拜访年高德劭的老朋友,上天教我筑屋等待友人归来
乘坐轿子尚且愿意追随春日美景,敲击瓦器又何妨在夕阳中傲然自乐
所到之处安家便是隐居安适,何必在武昌乞求钓鱼的矶石
词语注释
骖騑:古代驾车四马中两侧的马,代指出仕任职的劳顿
耆旧:年高望重的老朋友
肩舆:轿子
鼓缶:敲击瓦器,典出《诗经》,此处形容闲暇自适的生活状态
安隐:即安稳、隐居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苏辙晚年退居时期,是一首与吕相公同访致政官员冯宣猷的和诗。题目中的"次韵"表明这是一首依原诗韵脚所作的唱和之作,体现了宋代文人之间以诗会友的风尚。
首联"懒从朝谒事骖騑,此去高眠罢倒衣"开篇便直抒胸臆。"懒从"二字看似谦辞,实则透露出对官场倾轧的厌倦;"高眠"与"倒衣"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退隐后的闲适,后者是朝堂上的匆忙。
颔联"诏许敲门访耆旧,天教筑室俟来归"用典自然。"敲门"一事看似平常,却暗含《论语》中"苛政猛于虎"的反面意境——能敲门访友的,是难得的太平岁月。"筑室俟归"化用陶渊明意象,表达对友人归隐的期待。
颈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肩舆尚肯追春色,鼓缶何妨傲夕晖"。"尚肯"二字用得极妙,既有自嘲,又见从容——轿子尚且愿意追随春色而行,人又何必拘泥于俗务?"鼓缶"用《诗经·陈风·宛丘》"坎其击缶"之典,却与"傲夕晖"搭配,将古朴的乐舞升华为一种精神姿态:在夕阳中击缶自娱,是对世俗功名的蔑视与超越。
尾联"所至成家即安隐,武昌谁乞钓鱼矶"收束全篇。"成家即安隐"五字道出了苏辙晚年的人生哲学——不必刻意寻访名山大川,心安之处即是归途。最后以"钓鱼矶"作结,既是对冯宣猷隐居生活的想象,也是对自己未来生活的期许。
整首诗语言平易而意蕴深远,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又有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更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通透。
诗文录《次韵门下吕相公同访致政冯宣猷》·苏辙: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zhe/20717505848250736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