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寓jū居liù六yǒng咏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亲手种下天随子那样的菊花，早晨增添一盘苜蓿蔬食

丛叶茂盛时怜惜夏日之苦，花开太晚又害怕秋寒侵袭

常年素食我旧日就深感惭愧，如今长长的斋戒生活还未结束

殷勤地拾取凋落的残花，眼睛昏花读书都已困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寓居六咏》是宋代诗人苏辙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此诗作于苏辙晚年贬谪岭南期间，通过写菊与素食的日常生活细节，隐晦地传达了其身处政治低谷时的复杂心境。

首联“手植天随菊，晨添苜蓿盘”，诗人亲手栽种菊花，意在自比晚唐隐士陆龟蒙（号天随子），以表明其虽遭贬谪却坚守节操、不随波逐流的态度；“苜蓿盘”典出《汉书》，专指贫士所食之蔬，此处并非泛指蔬果，而是自陈生活清贫。两相对照，既写出了物质生活的匮乏，更凸显了精神层面的自持与孤高。

颔联“丛长怜夏苦，花晚怯秋寒”，“怜”与“怯”二字为全诗诗眼。夏秋之交，草木繁茂本是生机，诗人却言“苦”，是因菊丛过盛反显其经历风霜之不易；秋寒早至，菊花迟迟未放，诗人用一“怯”字，将花拟人化，实则映射出诗人在政治风波中如履薄冰、谨慎自保的心理状态。菊之“怯寒”，正是苏辙对未知命运与严苛时局的隐忧投射。

颈联“素食旧所愧，长斋今未阑”，“素食”在此并非单纯指饮食偏好，而是自陈长年茹素、愧对庖厨俗世的清苦修行；“未阑”即未尽。这两句表面写饮食习惯的坚持，实则暗示其在政治逆境中，这种清贫自守的状态仍在持续，从未有过终结之意，流露出一种无奈中的坚守。

尾联“殷勤拾落蕊，眼暗读书难”，诗人殷勤拾取凋零的花蕊，并非出于对花的喜爱，而是因为双眼昏花，已难以为继地读书，只能借拾花来打发时光。这一细节极具张力：曾经挥笔千言的学士，如今视力衰退，连阅读都成奢望，唯有与落花为伴。身体的衰朽与精神的孤寂在此刻交汇，比直接的抱怨更具感染力。全诗以淡语写深悲，通过对“植菊”、“添盘”、“怜怯”、“拾蕊”等具体动作的层层铺陈，展现了苏辙晚年诗作平淡中见沉郁的艺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