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寓jū居liù六yǒng咏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大鸡高大如人站立，小鸡只有三寸长短。

造物主平均赋予了它们生命，鸡冠高耸显得气宇轩昂。

出了栏舍便容易被风吹倒，躲入枯草反而得以保全不僵死。

后庭中的花草正开得繁盛，我却为你们的命运联想到国家的兴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晚年寓居许州，写有《寓居六咏》组诗，此首咏鸡，却从戏谑之笔陡然转入沉痛之思，读来令人一惊。

起首两句写鸡形，大鸡高挺如人直立，小鸡仅三寸短小。这原本是极寻常的农家观察，但诗人不写斗鸡、不写司晨，偏写大小之悬殊，仿佛带着一种冷静的打量。第三句“造物均付予”，一句拉回天道——无论大鸡小鸡，造物主一一赋予，并无偏私。然而紧接着“危冠两昂藏”，那高高耸立的鸡冠，究竟是生命的华彩，还是命运的重负？“昂藏”二字在此极耐人寻味：它既写鸡冠的雄姿，又暗含一种孤傲不屈的精神姿态。大鸡因“昂藏”而引人注目，也注定更先倒下。

颈联“出栏风易倒，依草枯不僵”，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大鸡离了栏舍，风一吹便摇摇欲坠——这是外在的危险；小鸡退入枯草之中，反而得以保全不僵——这是避世的智慧。一个“易”字写出了大者的脆弱，一个“枯”字写出了小者的卑微。枯草看似无用，却恰恰成了它的护身符。这里既有《庄子》“无用之用”的哲思影子，又有乱世中士人处身的切身经验。

结句“后庭花草盛，怜汝计兴亡”突然把视角从鸡舍拉到后庭，眼前是繁华似锦的花草，而诗人却在为一群鸡的命运操心，甚至由此联想到家国之兴亡。以花鸟之盛反衬鸡之忧患，以庭院之静对比内心之悲，这种以小见大、由物及事的转折方式，正是宋诗理趣的典型笔法。据传苏辙晚年历经党争沉浮，对“兴亡”二字必有切肤之痛，养鸡一诗，竟成了时代悲剧的微缩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