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zi子zhān瞻jì寄hè贺shēng生rì日

现代文翻译

我们兄弟原本三人，如今怀抱中已失去一个

你和我都已年长，这是上天注定的安排

你向来师心自用、独来独往，无论可否都由自己决定

鼎足折断并不可恨，可恨的是本该使鼎业稳固的人才却被闲置

上天倚赖的是我的君主仁慈，只议定我在海边被贬斥

凄酸地思念母亲，这遗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平生我自认为贤于陈仲举，但苟活于世并非吉祥

如果上天允许我归隐之心，一定在父亲墓旁定居终老

百年之后何等凄凉，事情托付给谁的手笔

如今只有兄长独自知晓，说起来泪水打湿了生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苏轼四十岁生日之际。苏辙时谪居筠州（今江西高安），闻兄生辰，以次韵方式作此长诗寄赠。全诗以悲凉为底色，却处处见骨肉深情——读来令人不忍卒读。

「弟兄本三人，怀抱丧其一」起笔即如惊雷炸响。三人者，父洵、兄轼、弟辙也。苏洵于嘉祐二年病逝，兄弟二人自此「丧其一」。一个「本」字道出天伦之全，一个「丧」字斩断了一切——十二个字里藏着一生一死的鸿沟。这种开篇不是技巧，是血泪。

接下来「颀然仲与叔，耆老天所骘」写兄弟二人各自年长，本该是耆老之年，却「天所骘」（上天注定）流离。这里「骘」字用得极险——本意为安置、确定，反用其意，言上天所谓「安置」，不过是贬谪天涯。「师心每独往，可否辄自必」二句刻画苏轼性格：师心自用、独往独行，无论可否皆由己断。这是赞美，也是担忧——这样一个不肯妥协的人，怎能在仕途险恶中全身而退？

「折足非所恨，所恨复鼎实」是全诗最沉痛之处。折足即鼎足折断，比喻人才遭受挫折。苏辙说：折足本身并不可恨，可恨的是你本应担当「复鼎实」的重任——治国平天下的大才，却被贬到海边吃咸菜。这一联堪称全诗对兄长命运的总结：你不是被废了，你是被浪费了。

后段转写家事。苏辙贬谪期间，老母程夫人留居眉州老家，兄弟二人无法侍奉。「凄酸念母氏，此恨何时毕」十个字是儿子的心声——母亲白发苍苍，儿臣天涯海角，这中间的愧疚，什么时候才能了结？「恨」字不是怨恨，是遗恨、是憾恨。

最后数句回到生日主题。「平生贤孟博」以陈仲举自况，又说「苟生不谓吉」——活着不算吉事，因为抱负无从施展。「归心天若许，定卜老泉室」愿天帝开恩，让二人告老还乡，在父亲墓旁结庐终老。这是全诗最温柔的梦想——不求富贵，只求骨肉团聚。

结句「于今兄独知，言之泣生日」收束全篇。今日你（苏轼）独自知晓我的心声，说这些话时泪水打湿了生日——不是庆祝，是祭奠。一个生日，变成了一场兄弟俩对父亲、对命运、对衰老的集体哀悼。全诗无一处写贺，却处处是至亲之情；无一处说悲伤，却让读者跟着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