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án寒shí食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寄居在汝南却心系着岭南，这种借酒浇愁的日子已过五年，至今仍沉醉不醒。

身体虽然逃离了官场的争斗之地，算是得到了些许清静，但名声还留在尘世之间，终究让我感到惭愧。

耳边的苍蝇似乎还在嗡嗡作响，挥之不去，而鼻间的醇酒香味近来却愈发觉得甘美可口。

今天是寒食节，我只管喝酒便罢，买酒时先要防备着有客人上门来闲聊打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作于晚年居汝南期间，是一首看似旷达、实则沉郁的自嘲之作。诗题虽为“寒食二首其二”，但通篇未写寒食节的风俗景物，而是将笔锋完全收敛于内心的矛盾与自我排遣之中，这种“反常合道”的写法，恰恰显示了老辣的诗家手段。

首联“寄住汝南怀岭南，五年一醉久犹酣”开篇即点出流寓之苦。苏辙晚年被贬或外放，身虽在汝南（今河南平舆），心却系着岭南（其兄苏轼曾贬于此，且苏辙亦有岭南之游）。一个“寄”字，道尽了客居他乡的无根感。而“五年一醉”并非真的五年才醉一次，而是说这种借酒浇愁的状态持续已久，“久犹酣”三字，写出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醉，不是欢乐的酣畅，而是逃避现实的苦涩。

颔联“身逃争地差云静，名落尘寰终自惭”是全诗的骨眼所在。“争地”指官场角逐之地，苏辙一生仕途坎坷，力求远离政治漩涡，自以为选择了清净，但“名落尘寰”四字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纠结——即便想要归隐，身处尘世之中，总觉得自己名声未尽或有所亏欠，因而“终自惭”。这是一种典型的士大夫矛盾：既想超脱，又无法完全割舍对世俗评价的在意。这一联对仗工整，语义深沉，堪称全诗情感最浓重之处。

颈联“耳畔飞蝇看尚在，鼻中醇酢近能甘”转而从生理感受写起。耳边苍蝇嗡嗡作响，挥之不去，既是实景，也隐喻着外界的干扰与烦扰；而酒味醇厚，近来愈发觉得甘甜。这里用“飞蝇”与“醇酢”形成感官上的强烈对比：外界的嘈杂令人烦躁，唯有杯中物能带来片刻安宁。这种以俗入诗、以琐事寄情的写法，使得诗歌充满了生活的质感，而非空洞的说教。

尾联“今朝寒食唯当饮，买酒先防客欲谈”收束得尤为精妙且风趣。寒食节本应禁火冷食，诗人却偏偏要饮酒，而且是一个“先防”的动作——买酒的时候，就先预料到会有客人来闲聊，于是提前把酒藏好或喝掉，以免被客人讨杯茶酒喝去，或者被迫陷入无休止的客套谈话中。这一细节生动地刻画出一个厌弃社交、渴望独处、略带怪癖的老人形象。所谓的“防客欲谈”，其实是防备世俗的侵扰，保全自己内心的那点清净。全诗在幽默中透出深深的无奈，读完令人莞尔，继而心生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