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ǐng颍chuān川chéng城dōng东yě野lǎo老

现代文翻译

我回到颍川已没有旧时相识，只见城东有一位白发野老须如银。

少年时他椎击盗墓闯荡黄尘，晚年却改变节操依从仙真之道。

行动敏捷如麇鹿不与人亲近，我招呼他上堂共饮清酒一杯。

他踞坐卧床闭目微微舒展，手指给我看黄河从昆仑山流出。

向东流入大海又回到天津渡口，沐浴周遍之后才缓缓回转。

婴儿盘腿乘坐日轮飞行，脱身游戏般游走四邻之间。

遇见人不说出这些事并非自我珍重，只告知我已年老应当闭门谢客。

曾经东往太行山拜谒真君，被告知不再返回去游历峨眉山和岷山。

回家仅一舍之地便卧床不起，合上棺木后空空荡荡只剩下衣巾。

一生自称以吕洞宾为师，叹息世人轻视眼见而只贵耳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晚年致仕居颍昌（今河南许昌），此诗作于其归隐时期，描写了一位城东野老的形象与生平。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议论，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

起笔“我归颍川无故人，城东野老须如银”，点出诗人归乡后的孤独处境，唯见一位须发皆白的野老。这位野老少年时“椎埋起黄尘”，有着豪侠任气的过往；晚年却“折节依仙真”，转向道术修身。这种人生的巨大转折，是诗歌的核心张力所在。

中间部分写野老的生活状态：“走如麇鹿人莫亲，呼来上堂饮清樽”。他行动敏捷如麇鹿，不为世俗所亲，唯有诗人能与之共饮。野老“踞床闭目”“指我黄河出昆仑”，描绘其内视存想之功——想象黄河自昆仑而出，东流入海，循环往复，最终回归“天津”（天河渡口）。这一联想极尽浪漫，将地理空间转化为身心修炼的隐喻。

随后写野老想象自己化为婴儿，乘日轮出游四邻，这是一种“返本归真”的道家理想。然而“逢人不告非自珍”，他不轻易示人此等秘术，只告知诗人自己已老，当闭门谢客。

结尾处，野老提及曾东朝太行，得“真君”指点，令其不再返回，而去游历峨眉山、岷山。但现实却是他“还家一舍”便卧病不起，阖棺后空空如也，只剩衣巾。最后两句“平生自言师洞宾，嗟世贱目贵所闻”是点睛之笔：野老一生推崇吕洞宾，但世人往往轻视亲眼所见，反而迷信耳闻之说——这既是对野老的同情，也是对世俗认知的深刻讽刺。

全诗没有过多的抒情，而是通过野老的经历折射出诗人对人生、修道与世俗的冷静观察，具有苏辙晚年诗作特有的平淡中见深意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