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jìn尽

现代文翻译

春风已过，百花凋零殆尽，我安然静坐，听笙箫声在起落间如梦幻泡影。

树影连绵接天，仿佛展开一道翠绿的帷幕，鸟鸣声声入耳，如同孩童的歌声般清亮。

《楞严经》十卷不知已翻阅几回，法酒三升，与客共饮，相伴同欢。

试问邻寺的僧人，他们还在外出行乞，世上还有谁像我这衰老之人这般悠闲自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晚年寓居许昌阳翟，与弟苏轼屡遭贬谪后，心境由激昂转向沉潜。这首《春尽》正是他晚年生活与心境的真实写照，诗中无一句虚饰，却处处透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从容。

首联“春风过尽百花空，燕坐笙箫起灭中”以“空”字定下全诗基调。春尽花残，本是伤春之景，但诗人并不悲戚，而是“燕坐”——像燕子般安适静坐，聆听笙箫之声起起落落。这里的“笙箫”既可指实际的音乐，也可喻指世间繁华如幻如灭。花开是起，花落是灭，诗人在动静之间，体悟到一种超越得失的平静。

颔联“树影连天开翠幕，鸟声入耳当歌童”写景尤为出色。“开翠幕”三字，将满树浓荫比作展开的翠绿帷帐，视野开阔；“当歌童”则把清脆的鸟鸣当作孩童的歌声来欣赏，心态之童真、之闲适，跃然纸上。这一联由静转动，由视觉转向听觉，画面层次丰富，是全诗最鲜活处。

颈联转入日常起居：“楞严十卷几回读，法酒三升是客同。”《楞严经》十卷，反复诵读，显示出诗人以佛理安顿身心；“法酒”指寺院酿制的酒，三升浅酌，与客共饮，简朴而温馨。这里没有豪饮的狂放，只有淡然的相守，体现了苏轼兄弟晚年“简淡”的生活美学。

尾联“试问邻僧行乞在，何人闲暇似衰翁”以问句收束，意味深长。邻僧尚在奔波行乞，而诗人却能有此“闲暇”，反衬出他此刻心境的可贵。这“闲暇”并非懒散，而是历经宦海沉浮、兄弟聚散之后，主动选择的精神自由。一个“衰翁”自况，看似自嘲，实则自豪——因为只有真正放下的人，才能拥有这份从容。

全诗语言平实，无一字言愁，却将晚年的淡泊与智慧写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