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闲居五咏 杜门

◆
可怜杜门久,不觉杜门非
床锐日日消,髀肉年年肥
眼暗书罢读,肺病酒亦稀
经年客不至,不冠仍不衣
视听了不昧,色声久已微
终然浑为一,谁言我无归
少年常病肺,纳息肺自敛
灵液洗昏烦,百药无此验
尔来观坐忘,一语顿非渐
道妙有至力,端能破诸暗
跏趺百无营,纯白乃受染
至人不妄言,此说岂吾僭
习气不易除,书魔闲即至
图史纷满前,展卷辄忘睡
古今浩无垠,得失同一轨
前人已不悟,今人复如此
悯然嫠妇忧,嗟哉肉食鄙
掩卷勿重陈,恸哭伤人气
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
东家欲迁去,馀积尚可捐
一费岂不病,百口傥获安
田家伐榆枣,赋役输缗钱
长大可双栋,琐细堪尺椽
生理付儿曹,老幸食且眠
前年买南园,本为一亩竹
稍去千百竿,欲广西南屋
本心初不尔,百口居未足
黾勉斤斧馀,惭愧琅玕绿
东园有馀地,补种何年复
凛凛岁寒姿,馀木非此族

现代文翻译

可叹这闭门谢客的日子如此之久,甚至恍惚间竟不觉得这是不对的

床榻的边缘因久卧日日磨出凹痕,大腿的肌肉因久坐年年日益丰肥

眼力昏花只好停书不读,肺部有病也只得将酒稀喝

经年累月没有宾客来访,不戴帽子也不穿整件衣裳

视听并未完全丧失清明,只是色相声尘已久渐渐微弱

归根结蒂万物混同为一,谁说我的精神没有归依之所

少年时常被肺病所苦,每一次吐纳气息肺脏便自然收敛

口中的津液能洗涤昏沉烦热,各种药物都没有它这般灵验

近来研读坐忘的典籍,一个‘忘’字顿时让人悟到并非渐修可达

大道的精妙蕴含无穷之力,果真能击破种种幽暗的迷雾

盘腿静坐抛开一切营求,内心的纯白才能像布料一样接受染着

得道之人从不妄发言论,这番道理哪里是我僭越敢说的

平生的习气不易除去,书呆子的魔障一遇清闲便找上门来

图书典籍纷纷杂杂堆满眼前,翻开书卷便常常忘了困倦睡眠

古往今来浩渺无边没有穷尽,所有的得失都遵循同一条轨迹

前代人已经未曾领悟这些道理,今人又重蹈覆辙如此一般

心中涌起如寡妇般的深忧,叹息那些居高位的肉食者真是鄙陋浅薄

合上书卷不要再重复陈述这些往事,放声恸哭只会伤及人的真气

我年老之时还没有安定的宅院,几个儿子因此事纷纷议论劝言

东边的邻居想要迁走离去,剩余积攒的财物尚可捐献出让出

这笔花费难道不是病苦吗,可若能让百口之家获得安宁也算值得

农家砍伐榆树枣树,是为了抵充赋税缴纳成串的钱币

长大的木材可以做房屋的主梁,零碎的木料也堪作尺许的椽子

生活的生计就托付给儿辈吧,年老幸好还能吃得饱睡得着

前年购置南边的园子,本来就是为了那一亩竹林

稍稍砍去千百根竹竿,想要拓宽西南方向的屋舍空间

我本来的心意起初并非如此,只是因为百口之家的居所还不够宽敞

勉力承受了斧斤劳作之余,对着那青翠碧绿的竹林心中充满惭愧

东园里还有剩余的空地,何时能够重新补种竹子让它恢复原状

那凛然独立的岁寒姿态,其他的树木并非这一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