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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老人我害怕寒冷因而愁苦早起，夜里听见飞散的雪珠声响知道它是在折磨人。

运粮的车还没有到达道路泥泞深得难行，打谷场上的柴草快要烧尽令我心惊愕然。

山川在雪雾中震荡起伏气势如海一般广阔，我像一叶孤舟不知将要在哪里停泊安身。

山中的老朋友音讯断绝，想要问问他们的有无却隔着深深的溪涧沟壑。

人们都说王徽之是个热心好事的人，但他回船离去却不顾与戴安道的山阴旧约。

那位东陵故侯生来本就贫穷困窘，他的妻子孩子至今还在吃藜菜和豆叶。

他拖着鞋子边走边唱试图忍耐饥饿，我想包饭送去喂他如今又该托付谁呢。

家里人来报告说酒还可以买（或酒尚足），洗净酒杯打开酒瓶独自饮酒斟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作于晚年退居颍昌时期，时值严冬，雪霰交加，诗人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时伤世、寄托幽思的五言古诗。

诗一开头便以‘老人怕寒愁早作’点明身份与心境。苏辙此时已届暮年，体弱畏寒，故而‘愁早作’。夜闻飞霰，声声入耳，诗人不说是‘雪落’，而曰‘知相虐’，一个‘虐’字，赋予了自然气候以主观的恶意，仿佛这冰雪是有心要在冬日里折磨人的。这种拟人化的感受，奠定了全诗凄清冷峻的基调。

接着笔锋转向生计之艰。‘粟车未到泥复深’，期待中的粮食尚未运到，道路却因为泥泞而深陷难行；‘场薪欲尽心惊愕’，打谷场上的柴草也快烧光了，诗人‘心惊愕’三字，写出了生活困顿带来的真实焦虑。这里的描写极其写实，没有文人式的无病呻吟，而是直面生活的粗粝。

‘山川滉荡势如海，孤舟一叶知安泊’是全诗写景的佳句。大雪封山，山川震荡如海，天地一片苍茫。在这一片混沌的白色世界中，诗人将自己比作‘孤舟一叶’，不知该停泊何处。这一比喻既写出了空间的广阔与自身的渺小，也隐喻了诗人在政治风波平息后，晚年漂泊、无所依归的精神状态。‘知安泊’三字，问得沉重，答不得。

由己及人，诗人想起了‘山中故人’。然而‘消息断，欲问有无隔溪壑’，溪水沟壑纵横，不仅阻隔了道路，也阻断了音信。这种隔绝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孤独。此时，诗人引用了‘王生好事人，回船不顾山阴约’的典故。王徽之雪夜访戴，兴尽而返，本是多情中见洒脱的故事，但诗人却言其‘不顾’旧约，似乎是在怨友人失约不来，又似在自叹未能如古人般洒脱，只能困守于此。

随后，诗人转而怜悯一位贫寒的隐者——‘故侯生来本贫窭，妻子至今美藜藿’。这位隐士出身贫贱，妻子孩子至今还在吃着粗劣的野菜。‘曳履长歌解忍饥’，他拖着鞋子，长歌当哭，试图用精神上的超脱来忍受饥饿。然而，‘裹饭往饲今谁托’，诗人想送饭去救济他，却不知道该托付谁来传递。这一问，既是对隐士困境的关切，也是对自己有心无力、无法施援手的一种无奈。最后的结局是‘家人来告酒可刍，洗盏开瓶同一酌’，既然无法远送温暖，不如就着仅存的酒，独自饮酒消愁。‘同一酌’三字，既是自劝，也是遥祭故人，在这冰冷的雪夜里，举杯独饮，更显得凄凉寂寞。

整首诗由己及物，由物及人，再由人及己，层层递进。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生存艰难的担忧，也有对友人隐士的同情，更有自身孤独无依的感慨。苏轼评苏辙诗‘汪洋淡泊，深醇温粹’，此诗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