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ng风xuě雪

现代文翻译

冬日的温暖并不适合人，风雪在半夜里停歇

急雷掠过我的窗户，薄冰侵入我的被子

大病刚好三天，惊醒后只存留一口气

心若安定气也安定，心和气本来就不是两件事

皎洁的一寸灯火，向下照见九泉深处

事物来了没有不应和的，事物去了也未曾忽略

遗憾我世俗的缘分太深，扰乱了这古老的佛智

医生来诊察六脉，六脉已不同于往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晚年信佛，这首诗作于病愈之后，记录了一场身心交汇的体验。诗的妙处不在于写景，而在于写一种“动静相生”的心理状态。

起笔“冬温未宜人，风雪中夜止”，先铺垫气候的异常——冬日不寒反暖，令人不适，于是风雪骤至，在夜间停住。接着“疾雷略吾窗，轻冰入吾被”，雷霆与飞雪同至，冰粒侵入被子，这是一种生理上的惊醒。正是这次惊醒，让诗人从卧病三日的状态中“惊起存一气”。

接下来的两句“心安气亦安，二物本非二”，是全诗的哲学核心。苏辙想表达的是：心的安定与气息的调和本是一体，心若安，气自顺；气若乱，心必忧。这是他在病中悟出的医理与禅理的合一。

“皎然一寸灯，下烛九泉底”由内转外，又由外入内。一盏孤灯照见深渊，正如他的心境——虽然世俗的羁绊（“俗缘深”）还在扰动着他的“古佛智”，但他已经看到了内心的澄明。最后“医来视六脉，六脉非昔比”，医生把脉，发现脉象已不同于往日——这不仅是身体康复的征兆，更是他精神境界提升的印证。全诗以病起始，以脉变终，中间贯穿的，是一个宋代文人在病榻上完成的自我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