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九rì日jiā家niàng酿wèi未shú熟

现代文翻译

我生平并不喜欢饮酒，只有在重阳节这天才会破例喝一杯。

今年家里没有酿出新酒，这节日来临时便感到一种真切的落寞。

床头的残酒已经倾尽，菜园边的菊花正吐出微小的花苞。

洗净酒杯面对妻儿老小，下酒的菜肴也根据条件丰盛或简薄。

兴致来时本想径直喝醉，但估量到自己酒量已尽便主动停下。

旁人都感叹我身体还算健朗，只有我自己深知脾胃虚弱。

我就像那姑射山的神人，保持着清瘦高雅的姿态坚守本心。

养生之道贵在仁慈与节俭，年岁已老，愧对自己已不如从前矍铄。

闲居在家渐渐遗忘了尘世的我，闭门不出又有什么不快乐的呢？

制酒的风曲已经晒干了，浊酒可以慢慢酿造而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家酿未熟”这件生活琐事为引，写出了苏辙晚年的一种生存智慧与精神安顿。全诗没有宏大叙事，却在一勺一饮之间，铺陈出一种温润而节制的生命态度。

开篇“平生不喜饮，九日犹一酌”，诗人开门见山自陈性格——本不爱喝酒，只是因为重阳节风俗难违，才勉强喝上一口。这一句便立住了一个克制、随俗而不盲从的自我形象。接着笔锋一转，“今年失家酿，节到真寂寞”，酒没酿好，节日便显得有些空落。这里的“寂寞”并非凄苦，而是一种生活节奏被打断后的轻微怅惘，写得极真。

诗中“床头泻馀樽，畦菊吐微萼”一联，是全篇意象最美之处。残酒倾尽，菜畦中的菊花正吐出微小的花苞。酒尽了，花开了，物质上的缺憾与自然界细微的生命力并置，形成了一种清冷而宁静的美感。这种闲适，不需要浓墨重彩，只需一点余光即可捕捉。

最精彩处在于“兴来欲径醉，量尽还自却”。兴致来了本想一醉方休，但想到酒量已尽，便主动退却。这不仅是写实，更是苏辙一生行事风格的隐喻：他从不强求，懂得在兴头尚未高涨到失控之前就止步。紧接着“傍人叹身健，省己知脾弱”，旁人看他身体尚好，他却自知脾胃虚弱。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是历经宦海沉浮后的通透。

苏辙随后引入“姑射人”的典故，以神人的绰约风姿自况，表达了保持适度距离、维持自身节制的愿望。他提出“养生要慈俭”，将儒家的节俭与道家的清净相结合，认为年老更应如此。结尾“风曲日已乾，浊醪可徐作”，既然催酒的曲已经干了，那就慢慢来做吧。不急不躁，顺其自然。全诗由渴酒到释然，再到期待，情绪流转自然，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平实淡远的特点，读来如话家常，余味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