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áng藏cài菜

现代文翻译

灶上煮着葵菜芥菜充当早餐，岁末风霜已经把菜根冻断。

一百天的枯败日子艰难地挨过，一家老小口众又能说什么呢？

摆好了许多坛坛罐罐却先担心粮食耗尽，随时摆设碗盘却并不觉得烦恼。

早晚春风会吹到南边的园圃，冰雪覆盖下将有新发的萱草出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的这首《藏菜》乍看是写家常饮食，细读却读出了风雨飘摇中的坚韧与温情。

诗题“藏菜”，写的是保存蔬菜以备过冬的琐事。首联“爨清葵芥充朝膳，岁晚风霜断菜根”直接切入场景：冬天早上灶上煮着葵菜芥菜当早饭，而室外风霜肆虐，连菜根都被冻断了。这里没有写大雪纷飞、写饥寒交迫，只是平实叙述“充朝膳”，但“断菜根”三字背后，是全家赖以生存的根基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惊悚。

颔联“百日园枯未易过，一家口众复何言”是全诗最动人的转折。一百天的枯败日子不好过，家里人口众多，能说什么呢？这一联之所以好，在于它的“克制”。苏辙没有嚎啕大哭说“我好苦”，而是用“复何言”三个字，把那种无力感、认命感以及作为一家之主的沉重担子，全部压进沉默里。这种沉默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心酸。

颈联“多排瓮盎先忧尽，旋设盘盂未觉烦”写的是心理活动。看着摆好的坛坛罐罐，担心藏粮吃完；刚摆好碗盘，又担心不够。这种“先忧尽”、“未觉烦”的心态，是极度贫困中精打细算的真实写照。他不怨天尤人，只是不停地算账、不停地准备，这种勤勉本身就是一种尊严。

尾联“早晚春风到南圃，侵凌雪色有新萱”则突然亮色。诗人相信春天终将到来，哪怕现在白雪覆盖，园子里也会有新嫩的萱草破雪而出。萱草又称忘忧草，这里既是写实（预测蔬菜来年生长），也是自喻（苦尽甘来）。全诗由苦寒起笔，以希望收尾，中间夹着无尽的艰辛与承担，读来令人动容。这正是苏辙诗风朴实深沉的典范。

此诗创作于苏辙被贬谪期间，具体背景据传是他在贬所生活困顿之时。宋代文人在贬谪中常写此类民生疾苦之作，但像这样毫无矫饰、直陈家计的诗作并不多见，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