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ì示zhū诸sūn孙

现代文翻译

年轻时确实致力求学，只在昏暗的月色中闭门读书

年老之后全然无所依靠，内心空虚却不自知

旧日交游如今还有谁记得面孔，只有留下的诗文略存痕迹

笑着对孙辈们说，我这散漫慵懒的样子并非你们要学习的榜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晚年写下的这首示孙诗，妙在褪去了所有说教的伪装，以退为进，讲出了一位老儒最坦诚的生命体悟。

首联"少年真力学，玄月闭书帷"，起笔便是一个青春的剪影。"真"字极有分量，写出了年轻时治学的纯粹与投入，而"玄月闭书帷"则用冷色调的画面，定格了寒窗苦读的寂寞时光。这是苏辙对自我生命前半程的肯定——那时的努力是真实的，并非虚度。

然而笔锋陡转，"老去浑无赖，心空自不知"，这两句读来令人动容。

"浑无赖"三字看似自贬，实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释然。年纪大了，精力衰退，曾经的热忱与进取心渐渐熄灭，内心变得空荡荡的，连这种"空"的状态都未曾察觉。这不是消极，而是一种对生命自然衰变的冷静审视。苏辙没有掩饰衰老带来的无力感，反而用"心空"揭示了人生后半程的真实状态：从"有"到"无"，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

颔联"交游谁识面，文字略存诗"，进一步铺陈这种疏离感。旧日朋友已散，面孔模糊；唯有留下的诗文，还依稀记录着往昔的痕迹。这里有一种淡淡的荒凉，却并不凄苦，因为诗人已经接受了这种"无人识面"的孤独。

最精彩的是尾联"笑向诸孙说，疏慵非汝师"。一个"笑"字，将全诗的情绪从苍凉拉回温馨。他面对孙辈，坦然承认自己的"疏慵"——散漫、懒散、不事进取——并不是值得学习的榜样。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教育智慧：不立假圣人的形象，不拿过往的功业来压晚辈，而是以自己的衰老和退化为镜，让子孙明白，人生的每个阶段有不同的使命，年轻时的勤勉固然可贵，但年老时的淡泊也是一种自然。这一联语言平实如话，却蕴含深情，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