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ú除rì日

现代文翻译

年年都在除夕最后饮屠酥酒，不知不觉间已年过七十

讲学十二年后刚刚罢讲，亲笔抄写《道德经》五千言

树木经过霜雪打击，根部却没有虫蛀；船只要经历风波，船舱空虚才能平稳渡险

奇怪自己多年客居箕山颍水之间，每当与同道中人聚会便吟诵‘归去’之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这首《除日》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诗人晚年退居许昌（古称颍昌，靠近箕山、颍水）。时年七十余岁，正值除夕。诗题“除日”即大年三十，但这首诗没有辞旧迎新的喜庆，反而透出一种暮年回望的苍凉与自守。

首联“年年最后饮屠酥，不觉年来七十馀”，起笔平淡，却极有分量。屠酥酒是除夕家宴必饮之物，按年龄长幼顺序饮用，老年人最后饮，故云“最后”。一个“不觉”，道出岁月流逝之快——每年都在喝屠酥酒，年年岁岁花相似，突然惊觉自己已至古稀之年。这种对时间流逝的钝感与顿悟交织，令人动容。

颔联“十二春秋新罢讲，五千道德适亲书”，转入书房生活。苏辙曾讲授《老子》，此处“十二春秋”言讲学时间之久，“五千道德”指《道德经》五千言。罢讲之后亲笔抄写，既是修持，也是寄托。这一联对仗工整，用典自然，将学者本色写得清晰可辨。

颈联“木经霜雪根无蠹，船出风波载本虚”，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以树木经霜雪而根不蛀，船只行风波而舱底空虚（故能随波起伏不倾覆）为喻，写人生晚境之智慧：历经磨难而根基稳固，身处险境而心存虚静。这是道家思想的诗意表达，也是苏辙晚年心境的写照。两句皆借物喻理，意象鲜明，议论而不枯涩。

尾联“自怪多年客箕颍，每因吾党赋归欤”，呼应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之意。苏辙晚年居颍昌，常有归隐之思，却又未能彻底遁世，故云“自怪”——责怪自己为何多年做客他乡，每当与同道中人相聚，便不禁吟诵“归欤”之叹。这份矛盾心理，正是文人晚年常见的精神困境。

全诗语言平实，不事雕琢，但情感深沉，尤其是颈联，以自然物象喻人生哲理，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