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á伐shuāng双gǔ谷

现代文翻译

芳美的兰花并非不好，但若长在门口自然也应当锄掉。

况且这恶树浓荫，长久以来妨碍了尊贵的车马通行。

车夫磨砺着长柄斧头，告诉我正该动手清除。

我久久拿着斧头不忍下手，看那枝叶反而更加繁茂散开。

虽然它的根系扎得稳固，但要砍掉它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家的道路虽然不宽敞，但出入已然有了足够的余地。

打开大门任凭人们往来，无论是贤者还是愚人都一并接纳。

荒草杂树一朝清除干净，来客们都变得从容舒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以“伐树”为喻，实则写胸中块垒与处世哲学。起笔即出奇招：“芳兰非不嘉，当门自宜锄”。世人皆爱兰之香，却未必想过——若兰生当门，虽美亦需铲除。这一反常规的论断，奠定了全诗冷峻理性的基调。诗人不恋物之美，而重物之用；不徇情面，而重理势。

接着笔锋一转，写到那株“恶木”。它不仅阴翳蔽日，更“久妨长者车”——连贵客的车马都被阻住，这才是不可容忍的大碍。于是“仆夫砺寻斧”，大张旗鼓准备清除。然而此时诗人心生不忍，“久持不忍意”，看着那枝叶扶疏，竟有几分眷恋。这里写出了人性中共通的弱点：面对具有某种形态美或熟悉感的事物，即便有害，也难免迟疑。但理性最终胜出，“植根虽云固，伐去曾须臾”。根深蒂固又如何？斧斤一加，顷刻便倒。这一联极具张力，揭示了“弊政”或“积习”往往看似不可动摇，实则一旦决意改革，崩溃只在俄顷。

树既伐去，局面豁然开朗。“我涂虽不宽，出入自有馀”，道路本就不宽，如今障碍清除，反而游刃有余。于是诗人推开大门，“并纳贤与愚”，不论贤者愚者，皆可从容往来。最后一句“荒秽一朝尽，来者皆虚徐”，描绘出一幅宾至如归、从容不迫的景象。这里的“虚徐”极妙，既写来者的神态安详，也写诗人内心的坦荡澄明。

整首诗由物及理，由理及心，层层递进。苏辙身为北宋名臣，历经官场沉浮，对“除秽”与“纳贤”有着切肤之悟。诗中那种果断斩断羁绊的勇气，以及斩断之后海阔天空的豁达，正是他晚年心境的最佳写照。这不是一首简单的咏物诗，而是一篇政治寓言，也是一份人生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