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九rì日yīn阴yǔ雨bù不zhǐ止bìng病zhōng中bǎ把jiǔ酒shì示zhū诸zǐ子sān三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庭院里的菊花黄白相间，村酿的薄酒中仿佛混杂着古圣先贤的身影。

低声吟诵几句，自己感到些许欣慰；不常饮酒，倒也坦然自适。

像陶潜那样安于贫困并非真正的病患，学孟嘉那样沉醉狂放也是一种清醒的颠狂。

彼此相看不要互相嘲笑，因为我们都已步入人生的中年，各有其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苏辙贬谪筠州期间，标题点明了时间（九日重阳）、环境（阴雨不止）、状态（病中）以及对象（示诸子）。全诗表面写重阳节独酌的闲适，实则是在困顿中自我宽慰，并以此教导子侄们如何面对人生逆旅。

首联“庭菊兼黄白，村醪杂圣贤”起笔平实而意蕴丰富。庭院中的菊花黄白相间，本是重阳景致，但“村醪”二字透露出酒质粗劣，地处偏远。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将酒中醉意比作与“圣贤”交游——这是化用李白“古人已去不可留，今人还饮古人酒”之意，在物质匮乏中开辟精神自足的空间。这种在困境中安顿身心的态度，是全诗的基调。

颔联“微吟还自喜，不饮信徒然”是全诗最见性情的地方。诗人自称“微吟”，并非高声长啸，而是低声喟叹；他“自喜”，不是因为有什么喜事，而是因为能在病痛和阴雨中保持内心的秩序。值得注意的是“不饮信徒然”——他不常饮酒，却坦然接受这种疏懒的状态。这里的“徒然”不是消极的空虚，而是一种卸下社会角色负担后的轻松。他在病中拒绝被世俗标准衡量，从而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自主权。

颈联用典尤为精妙：“陶亮贫非病，孟嘉醒亦颠。”这里用的是两则典故：一是东晋陶渊明曾言“贤人贵得丧，匹夫守廉隅”，苏辙在此借用陶潜安贫乐道之志，说明贫穷并非真正的病患；二是《世说新语》载孟嘉重九游龙山，帽落不觉，桓温命孙盛作文嘲之，孟嘉即席作答，文辞优美，时人称为“名流”。苏辙自比孟嘉之“颠”，这种“颠”不是疯狂，而是超脱礼法束缚的真性情。他将“贫”与“病”剥离，将“醒”与“颠”统一，实际上是在重构价值的坐标系——外在的困顿不能定义内在的自由。

尾联“相看莫相笑，与尔各当年”是对子侄们的直接叮咛。他说：你们看我这副病中把酒的模样，不要笑话我颓唐。因为我们年纪相仿（或皆已步入中年），人生各有其时，当下的境遇不过是岁月长河中的一段波折。这一联看似豁达，实则藏着深沉的悲凉——“各当年”三字背后，是兄弟离散、贬谪远方的无奈，也是诗人对家族命运的共同承担。他没有说“我会好起来”，也没有说“你们要努力”，而是平静地接纳现状，这种克制反而比激昂的励志更有力量。

整首诗没有一处直接写“苦”，却处处透出贬谪生涯的艰辛；没有一处直接写“志”，却展现了士大夫在逆境中的精神坚守。苏辙的诗风素以冲淡平和著称，此诗正是其“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