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闭mén门

现代文翻译

在颍昌城中闭门独处，竟不认识城中任何一人

清闲的日子并不容易打发，时间久了连心中都蒙上尘埃

我思量着安排这闲散的光阴，想要亲近书本卷册

少年时便厌烦了经史典籍，如今未老眼睛却已昏花

合上书本沉默无言，闭目静坐让心神得以存养

内心的光明在禅定中自然焕发，四顾空旷再无边界

不知心已归于空寂，也不见外界的纷扰杂乱

佛陀昔日曾如此开示，我当初却嗤笑不肯相信

一旦亲见便不再失去，时间越久体验越是真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晚年退居颍昌，这首诗记录了他从闲适无聊到转向读书，再到静坐参禅的心路历程。

诗的起句看似平淡——「闭门颍昌市，不识颍昌人」，其实藏着一种刻意孤绝的姿态。并非真的不知城中有谁，而是选择不识、不交游，以此切断与外界的牵连。

然而「身闲未易过」一语道破真相：闲并非乐事，久之便「生暗尘」。这里的「暗尘」既是居室之尘，更是心境之蔽。于是诗人想到「欲与黄卷亲」，以读书排遣空虚。

但紧接着笔锋一转——「少年病书史，未老目先昏」。年轻时便厌恶经史，如今未老眼已昏花，读书这条路也走不通了。这一联是全诗的重要转折：物理的闲散被打破，精神的困局显现。

于是诗人「掩卷默无言，闭目中自存」，由读转向静坐。接下来的六句进入了诗境的高潮：「心光定中发，廓然四无邻」——禅定之中，内心的光明自然焕发，四顾空旷，再无边界。「不知心已空，不见外物纷」两句最为精妙：诗人并非刻意去观空，而是在定境中自然忘却了心的存在，外物的纷扰也随之消融。

最后引用佛陀典故作结，「瞿昙昔尝云，咄哉不肯信」——佛陀昔日所言，自己当初竟不肯深信，如今亲历方知不虚。「一见勿复失，愈久当愈真」，这是对禅悟境界的坚定确认：一旦亲见本心，便不再迷失，时间越久，体验越真。

全诗从闲散入，以禅悟出，层层递进，不故作高深，却自有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