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ǔ土niú牛

现代文翻译

天地并非不仁爱，万物本就如刍狗般自然生灭

土牛刚刚塑成形象，转眼间就被宰割拆解

农夫牵着双角归来，回家料理缫丝煮茧的釜灶

活着时承担重任毫无怨言，死后又成为春耕的预示

粉身碎骨本不在话下，只要对事物略有补益就不算亏负

你看那刘表的牛，岂能逃脱曹操的手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此诗以“土牛”为喻，寄寓深沉的处世哲学与生命观感。起笔“天地非不仁，万物自刍狗”化用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意，却翻进一层——并非天地无情，而是万物各有其命，如刍狗般生于礼制、死于用尽，顺其自然罢了。这种冷静甚至略带冷峻的宇宙观，正是宋诗理性思辨的典型底色。

接着聚焦“土牛”形象：“适成象，逡巡见屠剖。”土牛刚刚塑成，还没来得及享受供奉，便随即被宰割拆解。一个“适”字写出短暂，一个“逡巡”写出迅疾，两相映照，令人唏嘘。然而笔锋一转，田家却挽着双角归来，准备缫丝煮茧——这里土牛的象征意义开始延伸：它虽死，却仍关联着农事的延续。

“生无负重力，死作初耕候。”这两句是全诗骨眼。活着的时候承担重负，死后又成为耕候的先导。苏辙在此赋予土牛一种儒家式的牺牲精神：不因死而生怨，不因微末而自弃。

尾联用典收束：“君看刘表牛，岂脱曹公手。”刘表之牛，终究落入曹操之手。这不仅是历史轶事，更是对现实政治的隐喻——无论生前如何踌躇满志，最终皆难逃大势所趋。苏辙借古讽今，亦是对自身仕途起伏的反思。全诗由物及理，由理及史，层层递进，体现了宋人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鲜明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