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ú除yè夜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每年都要为除夕写首诗，每写一首便觉得衰老一分。

家里仅有三斗酒，春寒还残留着半个月的冷意。

杀鸡宰猪还是从前的旧习，邻里之间自在欢乐。

元旦那天大概不会有客人来，我萧然闲适，连帽子也不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这首诗的动人之处，不在于辞藻的华丽，而在于那种历经宦海沉浮后特有的苍凉与温厚。

首联“年年赋除夜，一赋一衰残”起笔便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并非虚言——苏辙一生坎坷，早年随父兄入仕，后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筠州；晚年再贬雷州，历经磨难。所谓“一赋一衰残”，是实打实的时间感知：每年写一次除夜诗，便觉得身体或心境老了一分。这种对生命流逝的清醒认知，比许多感叹“时光荏苒”的诗作更为痛切，因为它有逐年递增的实证感。

颔联“家有三斗酿，春余半月寒”是全诗最耐咀嚼的一联。乍看平淡，实则暗藏张力。“三斗酿”极言家之贫寒，却也是安贫自守的象征；“春余半月寒”点明时节，也隐喻人生境遇——新年虽至，寒意未消。这一联以极简的物象勾勒出除夕夜的家境与气候，不诉苦而苦意自现，不说悲而悲情暗流，呈现宋诗“平淡中见深致”的典型笔法。

颈联“鸡豚不改旧，邻里自相欢”笔锋一转，从个人的沧桑转向邻里的温情。写岁末待客的家常准备，虽无丰盛之资，却有殷勤之意；写出社区间朴素的人情温暖。这里没有士大夫的矜持，只有普通人过年的真实喜悦，反而更显真挚。

尾联“元日应无客，萧然不著冠”回到诗人自身。苏轼诗常写“我本不著冠”，带几分狂放；苏辙此处的“萧然不著冠”，则是历经风波后的倦怠与坦然。新年的第一日，无客来访，不戴冠冕，这是一种对社交表演的静默拒绝，也是向本真自我的回归。

全诗四联，从伤逝到安贫，从人情到独处的萧然，层次分明，情感递进自然。它不像唐诗那样追求气象宏大，却在细微处见人生况味，这正是宋诗的典型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