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冬zhì至rì日zuò作

现代文翻译

太阳神羲和驾驶着日车飞驰，无法将其挽留

家中小孩逢到冬至节日高兴得想要跳舞

人们都说我这老头子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蒸猪肉酿美酒准备了丰富的过节用品

颍川本来就不是我的故乡

但在这里邻里相处十年也养成了旧时的交情

是谁让我闭门谢客推辞了往来的应酬

只在生日时独自向儿孙们举杯祝寿

饮罢酒后盘腿打坐闭上眼睛

寂静中自有让人安心的地方

心若安定便自认为没有老少之分

不知不觉间须发已经白得像霜雪一样

仿佛听说钱值钱炭便宜

今年的九九八十一个冬天应该不难挨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晚年客居颍昌，以冬至为题，将节令的宇宙观照与日常生活的微观体验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温润而通透的生命状态。

开篇"羲和飞辔留不住"，以日车飞驰喻光阴流逝，纵有通天神力亦无法挽留。这一意象奠定了全诗对时间无常的坦然接受。随即"小儿逢节喜欲舞"，诗人以孩童般的姿态迎接冬至，自况中透出历经沧桑后的返璞归真。颔联"烝豚酿酒多为具"极言准备丰盛，非为奢侈，而是对团聚的珍视；"儿能诗兮客可呼"则添几分文人雅趣，使节日欢愉从物质层面延伸至精神交流。

颈联"颍川本自非吾乡，邻里十年成旧故"点出贬谪身世。颍川虽非故乡，但十年邻里相处，竟也生出故土之情。这种异乡作故土的慰藉，正因如此，"谁令闭户谢往还，寿酒独向儿孙举"，诗人选择闭门谢客，只与儿孙共享天伦。此处"寿酒"指冬至传统节令庆祝酒饮，苏辙借此表现对时令习俗的尊重与参与，以及在节日中与亲人共处的宁静满足。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静观自省。"饮罢跏趺闭双目，寂然自有安心处"，写饮酒后打坐禅定，求得内心宁静。最精彩处在于"心安自谓无老少，不知须发已如素"。心若安处，便忘却年龄界限，自我感觉依然年轻；然而睁眼一照，须发已白如霜雪。这一"不知"与"已如"的对照极具张力——心灵的不老与肉体的衰老形成强烈反差，既不悲凉，也不强撑，而是清醒的接纳。

结尾"似闻钱重薪炭轻，今年九九不难数"由内省回到现实。"九九"指冬至后数九寒天。铜钱重而薪炭轻，物价波动语气平淡，似在说与己无关的闲事，实则透露出超然物外、安贫乐道的豁达。全诗从时间无情写到亲情温暖，再写到身心安顿，最后归于日常生活细微观察，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是苏辙晚年诗风"平淡而有味"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