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纵使能够回到故乡,却再也见不到昔日的遗老前辈。
家中的传统风尚不知道是否还在,担忧后辈难以保持。
听说那老翁泉,曾经干涸得泥土都龟裂焦燥。
严冬时节忽然泉水涌溢,人们早早便络绎不绝地提着瓶瓮来取水。
这位泉翁最终是可信的,他的品格如同明月般耿介照亮怀抱。
我的父亲曾与这位泉翁交游,怎么能不从中领悟大道呢?
词语注释
子瞻:苏轼的字,苏辙的兄长
先人:指已故的父亲苏洵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苏辙晚年,是其《和陶渊明杂诗十一首》组诗中的第四首。苏辙与陶渊明、苏轼皆有深厚的精神共鸣,此诗更在拟陶之余,融入了苏氏父子三人的独特记忆。诗的开篇即以“故山纵得归,无复昔遗老”起笔,道出一种时不我待的苍凉——即便能够回到故乡眉州,当年父亲苏洵(先人)那般的人物也已不在。这句写尽了人事代谢的无情,也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基调。随后笔锋一转,从家族的凋零转到家乡双泉寺的奇景。诗中写到“老翁泉”,据传此泉枯荣与人格有关:平日泉水干枯如泥,但当虔诚之人来祈拜时,泉水便会涌溢而出。苏辙在此处用了“穷冬忽涌溢,络绎瓶瓮早”这样富有动感的描写,仿佛能看到寒冬中人们提着瓶瓮络绎不绝取水的热闹场景。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在写一种精神信仰的力量。最精彩的是最后两句“从我先人游,安得不闻道”。苏辙将父亲苏洵曾游历此地、与泉翁相交的往事,作为一种家族的精神传承来书写。“闻道”二字,既指知晓双泉寺的灵验,更深层地指向了儒家士大夫对道德真理的追求。全诗由感叹身世转到记述乡邦故实,再升华到家学渊源,脉络清晰,情感真挚。苏轼曾称此泉为“明月耿怀抱”的见证,苏辙在此回应兄长,认为父亲既曾游此,便已从中领悟了某种超越世俗的道理。这种将自然风光、民间传说与家族记忆交织的写法,使得这首和陶诗在平淡中见深意,在叙述中见深情,是苏辙晚年诗歌中颇具代表性的一作。
诗文录《和子瞻和陶渊明杂诗十一首 其四》·苏辙: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zhe/2071750584749576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