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ū雎yáng阳wǔ五lǎo老tú图

现代文翻译

世间贤才冠绝一时，得以享有优游闲暇的生活，

不必像那些老臣一样，在皇宫门下戴着帽子苟且偷安直到衰老。

歌颂道德的文名写满了卷轴，

他们的规章制度与文献贡献如同屋宇的大梁般支撑着国家。

宦海沉浮中有道义之家诞生了忠烈之士，

在边患初平之时，他们敢于直谏，言辞激切令闻者齿寒。

他们本是紫微垣中（朝廷里）的显贵客卿，

如今却列身于这幅画像之中，供后人观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这首《雎阳五老图》并非单纯的应酬赠答，而是宋代士大夫文化生态的缩影。诗题中的“雎阳”指今河南商丘，“五老”则是五位致仕归乡的高龄退隐官员。苏辙作此诗时，意在表彰这五位长者“冠世贤才”却得以善终的际遇。

首联“贤才冠世得优闲，免向金门老赘冠”起笔便有一种难得的庆幸感。在宋代，许多官员终老于庙堂，困顿于官僚程序的冗杂之中，而五老却能在鼎盛之年功成身退，免去了在皇帝宫门（金门）下白头戴冠、苟延残喘的尴尬。这里的“赘冠”二字用得极精妙——官帽本为身份象征，但在政治暮年强留不走，便成了累赘。苏辙以此反衬五老“优闲”的可贵，暗含了对官场羁绊的厌弃。

颔联“颂德华名盈满轴，规章文献表穹桓”转入对五老生平德业的客观陈述。他们的盛德被写入典籍，充盈卷轴；他们的政績与制度贡献，如同支撑屋宇的巨柱（穹桓）般稳固。这一联对仗工整，气势恢宏，写出了宋代士大夫“立德立功立言”的完整人格理想。

颈联“宦家有道生忠烈，夷夏初宁谏齿寒”是全诗最见历史厚度的一联。据传五老中有人历经熙宁变法乃至元祐更化的政治风暴，在“夷夏初宁”（指边疆战事暂息）之际，仍敢于直言进谏，其忠烈之气甚至让听者感到齿冷。苏辙自身也是新旧党争中的关键人物，这里对“谏齿寒”的提及，既是对老友风骨的敬意，也隐含了诗人对自己坎坷仕途的某种自我宽慰。

尾联“正是紫微垣里客，如今列上画图看”收束于当下的场景。紫微垣是天上帝星所居，代指朝廷。昔日朝堂之上的显赫人物，如今化身为图画中的五老形象，供后人瞻仰。这一转折将政治身份转化为文化符号，暗示肉体的衰老与退隐并不能抹杀其历史地位，反而通过“画图”这一形式获得了永恒。整首诗在颂扬之余，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庄严，是苏辙晚年诗风中“冲和简远”一面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