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有明眼的人被眼睛所碍，有悟心的人被内心所碍。

有证道的人被道所碍，有达法的人被法所碍。

为何如此而不能见道？金屑虽然珍贵，落入眼中却成了遮蔽视线的障碍。

要能够高步迈入大道，必须去除这四种障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悖论式的语言，揭示了禅宗修行中一个极精微的困境：执着的对象不同，障碍的性质却相同。

开篇四句连用四个“被……碍”，形成一种层层递进的压迫感。“明眼”“悟心”“证道”“达法”，本应是修行的高阶境界，却恰恰因为这些境界本身成了新的执着对象，反而构成了更隐蔽的障碍。这种写法让人想起《金刚经》中“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的逻辑——连“法”都不能执着，何况其他？

第三句“金屑虽贵，落根成翳”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金屑本是珍贵之物，落入眼中却成了遮蔽视线的障碍。这个比喻极为精准：佛法如金屑，本为对治无明而设，但若执着于佛法本身，佛法便成了新的无明。这里不是否定佛法，而是指出“执着”本身的危险性——无论执着的对象看起来多么高贵。

末句“要得高步大方，直须去此四碍”并非简单的劝诫，而是逻辑的必然推演。既然障碍来自“被……碍”的结构本身，那么解脱之道就不是寻找更好的障碍，而是彻底打破这种执着结构。这种“去碍”不是消极的抛弃，而是积极的超越——只有当修行者不再把任何境界当作可以抓住的东西时，才能真正“高步大方”，步入无碍之境。

全诗语言简劲，逻辑严密，体现了宋代禅诗“以理入诗”的特点。它不提供感性的慰藉，而是以冷峻的智慧逼迫读者直面修行的根本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