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绩xī溪zhài寨kǒu口

现代文翻译

青色的山峰插入天际如天然壕堑，白色的河水翻腾似转动地轴

县境回环险要，壮哉此地，连飞鸟都不敢触碰

往年紧急军书飞驰，盗匪在清溪湾起事

先行的声势混杂着妖术幻象，残余的党羽聚集在符咒祈祷中

此地控扼旁近要冲，受害实在惨烈毒辣

村落被烧毁只剩烟尘空茫，百姓遭殃如入涂炭

难道没有山川之险可守，只是法令约束不力罢了

百年不用武力，百姓颈项相连甘受此辱

至今风雨交加的夜晚，仿佛还能听见鬼群哭泣

遗留的习俗感念旧日愤恨，御盗的勇气充足

大儿子佩戴刀剑，小儿子磨砺箭头

老翁虽然筋力衰退，却奋起挺立怒目圆睁

各营寨百姓自行守卫，不必等待官府的限期催促

况且如今杀气纵横，百姓洒泪感叹国运艰难

豺狼占据道路，虎兕从山林峡谷中窜出

如果怀持复仇之心，各位战士可战图报效国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记录了南宋初年徽州地区盗匪之患与百姓自保的史实。开篇"青嶂插天堑，白水翻地轴"，以夸张的笔法勾勒绩溪寨口的险峻地势——青山如剑插向天边，白水似轮翻转地轴。这种地理上的易守难攻，与后文"不许飞鸟触"的闭塞形成呼应，暗示了此地虽险，却难挡人祸。

诗中"往年羽书驰，盗发清溪曲"转入叙事，回忆当年盗匪蜂起、军情紧急的混乱局面。"先声杂妖幻，馀党萃符祝"一句尤为深刻，指出盗匪不仅靠武力，更利用迷信蛊惑人心，这是农民起义常见的组织手段。"聚落烬烟空，生齿涂炭酷"则直陈其惨状：村落化为灰烬，百姓遭受屠戮。诗人没有停留在表面的描写，而是深入追问："岂无山川险，会有法令束"——难道没有险可守吗？是有法令约束不力。这一问，将批判的锋芒指向了官府治理的失效。

"百年不用武，骈领甘此辱"是全诗的痛点和眼目。南宋初年，朝廷偏安一隅，长期奉行妥协退让的政策，导致武备废弛。百姓面对盗匪，只能"骈领"（颈项相连）地任人宰割，这种屈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诗人用"至今风雨夜，犹闻鬼群哭"收束对往事的回忆，以鬼哭的意象营造出阴森悲凉的氛围，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诗人并未陷入绝望。"遗俗感旧愤，御盗勇气足"笔锋一转，写出当地百姓并未被吓倒。"大儿佩刀剑，小儿利锋镞"，连孩童都手持利器，"老翁筋力衰，奋挺怒张目"，老人虽力衰却怒目奋起。这种全民皆兵的景象，与官府的无能形成鲜明对比。"营寨人自戍，不待官期促"——百姓自发筑寨自守，不需要官府催促，这是对腐败官僚体系的无声控诉。

结尾"傥持复雠心，公战图报国"，诗人将民愤与国难联系起来。当时金兵南侵，国步蹙迫，"豺狼据道路，虎兕出林谷"，内外交困。诗人呼吁百姓怀着复仇之心，既为私仇，更为报国。全诗由景入事，由事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既有史实的厚重，又有情感的张力，是南宋纪事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