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珍贵的蔬菜与灵异的花卉纷纷繁盛,我随手采摘的山花自然出众不凡。
嫩芽长出短根如红玉般卷曲,叶片铺展在疏朗的节茎上如翠鸟羽毛般分明。
仔细端详药谱以补充遗漏的记录,最终打算为《离骚》补写未收录的植物篇章。
可笑那饥饿的飞鼠钻进了破旧的箱子,它哪里知道野猪奔跑时力量如追风逐云。
词语注释
鼯:即飞鼠,善于攀援滑翔
箧:小箱子,这里指藏书或药书的箱子
野彘:野猪
跑云:形容野猪奔跑速度极快,如追风逐云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趣味在于从极雅的闲情中,突然跌入极俗的狼狈里,而诗人竟能自圆其说,写出一番理直气壮的幽默。
前四句写采药之雅趣。开头“嘉蔬灵卉两纷纷”,点出山花野草竞相生长的繁茂景象,诗人“小摘山花自出群”,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种发现珍奇的欣喜。紧接着“芽茁短根红玉卷,叶敷疏节翠旟分”,这两句对仗极工,“红玉卷”形容药根洁白如玉、卷曲如芽,“翠旟分”描绘叶片舒展如翠鸟羽毛般分明。这里的动词“茁”与“敷”用得极精——“茁”是嫩芽破土而出的动态,“敷”是叶片铺展的静态,一动感一静景,把植物的生命力写活了。诗人对山花的喜爱,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第三联转入治学之态:“细看药谱镌遗录,终拟骚经补缺文。”诗人拿出药谱细细对照,甚至萌生了为《离骚》中未收录的植物补写篇章的念头。这一联把“爱花”提升到了“治学”的高度,显得格调高雅,仿佛一位隐士在深山中进行严谨的植物学研究。读者读到这里,以为这是一首清高脱俗的田园诗。
然而,最后两句笔锋陡转:“堪笑饥鼯穿败箧,宁知野彘力跑云。”正当诗人沉浸于书香药谱之时,一只饥饿的飞鼠(鼯)竟然钻进了破旧的箱子,偷吃了他的药草或书籍;而远处的野猪(野彘)正以惊人的速度奔跑,仿佛能追逐风云。诗人用“堪笑”二字,看似在嘲笑这只小动物的偷窃行为,实则暗含无奈——自己的雅致生活被野物打破,却又无可奈何。更妙的是“宁知”二字,野猪哪里知道诗人的雅兴?它只顾奔跑,仿佛力能跑云。这一联将全诗从书斋拉回荒野,从静态拉回动态,从高雅拉回世俗,形成强烈的反差。
全诗前半部分极尽典雅,后半部分突现荒诞,这种结构安排本身就充满智慧。沈与求以鼠盗防风(一种药材)这件小事入诗,既写出了山居生活的真实细节,又展现了诗人面对生活琐事时的幽默与达观。这种“以俗为雅”的手法,正是宋诗的典型特征——不避琐碎,不避滑稽,在日常生活的小波折中,见出诗人的心胸与趣味。
诗文录《次律兄以鼠盗防风感而作诗命某同赋》·沈与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en-yu-qiu/2071749757779628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