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ì岁wǎn晚

现代文翻译

野生的竹子新开辟出一条小径，稀疏的篱笆自然地排列成行

暮色中的寒意收敛了雨雪，落日的余晖中牛羊纷纷归圈

处世拙直如同颜真卿，才名狂放恰似谢奕

药囊中的疾病对你无可奈何，等到春天来了也不必互相妨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诗作于岁末，题为“岁晚”，实则写的是诗人面对年终岁尾时的心境与处境。全诗结构清晰，前两联写景叙事，后两联抒情言志，但景语之中已暗含情致，情语之中又见理趣。

首联“野竹新开径，疏篱自著行”，写的是冬日野外的景象。野竹丛生，自然开辟出一条小径；疏落的篱笆，也随意地排列成行。“新开”与“自著”二字极妙——竹径非人工开凿，篱落亦非刻意经营，一切都是自然生长、随缘而成。这看似写景，实则暗示诗人此刻的心境：不再强求，不再刻意经营仕途或名利，而是顺应自然，安于现状。这种“自”与“开”的从容，正是岁晚之后的一种释然。

颔联“暮寒收雨雪，落日散牛羊”，画面感极强。暮色中的寒意收敛了雨雪，落日的余晖中牛羊纷纷归圈。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动词的选择：“收”与“散”。“收”字写出雨雪渐止、寒气收敛的过程，有一种静谧的收束感；“散”字则写出牛羊归圈的动态，带着一种日常生活的安宁。这两句诗没有直接写人，但“收”与“散”背后，是一个观察者——诗人正站在暮色中，看着雨雪停歇，看着牛羊归圈。这种旁观者的姿态，正是岁晚心境的写照：不再参与纷争，只是静静地看着时间流逝。

颈联“生事颜公拙，才名谢奕狂”，转入抒情。诗人自比颜真卿与谢奕。颜真卿以忠直著称，却一生仕途坎坷，此处“拙”字既是自嘲，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不善逢迎，注定在官场中吃瘪。谢奕性格狂放，不拘礼法，诗人以“狂”自况，则是对自己才名与性格的一种坦然承认。这两句用典精当，既写出了诗人的处境（拙），也写出了诗人的性格（狂），一拙一狂，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拙于处世，狂于才名，这正是吕本中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尾联“药囊无奈汝，春到莫相妨”，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诗人说：药囊（指疾病）对你无可奈何，等到春天来了，也不必互相妨碍。这里的“汝”指谁？学界推测指诗人自己，也可能指“春”。无论指谁，这句诗都有一种豁达的意味：疾病虽在，但也不必过于担忧；春天终会到来，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岁晚的释然，不是消极的放弃，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全诗语言平淡自然，不事雕琢，却字字有分量。吕本中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这首诗正是其代表作之一，体现了他“平淡中见深远”的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