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高楼之上还有几分凉意,只看见旗角轻轻飘动
鸟儿从檐角处飞来啼鸣,仰头听那风声像是在嬉戏拨弄
江山依旧,往事频频在心头还往,草木老去,我如宾从般伴随左右
平生只求一笑之适意,这轻淡的快乐岂能比得上万钧之重
自由自在躺在六尺小床,更允许我与美好的月色相伴共眠
词语注释
有馀:还有,剩下
翛然: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样子
文学赏析
这首诗起笔便从触觉与视觉的微妙错位入手。"高楼有馀凉,但见旗脚动",凉意并非直接袭来,而是从高楼缝隙间"有馀"地渗漏出来;诗人不写风至,只写"旗脚动",以动写静,以微动显微风,笔致极轻。这种轻,正是纳凉心境的外化——心静则觉风微,风微则觉凉有馀。
次联"鸟语檐角来,仰听风响弄",视角由平视转为仰视,听觉由风声转为鸟语。一个"弄"字极妙,将风拟人化,仿佛风在檐角间嬉戏拨弄,既写出了风的灵动,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闲适。若心绪烦乱,断不会觉得风声是"弄",只会觉得是"噪"。
颈联"江山旧还往,草木老宾从"陡然转入身世之叹。"旧还往"三字,暗含半生漂泊、屡经迁转之意;"老宾从"则自比草木,以宾从自居,道出一种随遇而安却又略带苍凉的姿态。江山依旧,人已老去,此中况味,尽在"老"字之中。
尾联"平生一笑适,可得万钧重"是全诗最精彩的警句。诗人以"一笑"之轻,对抗"万钧"之重——这"万钧"可以是功名利禄,可以是身世沉浮,也可以是历史的重压。一个"可得",既是反问,也是自答:平生所求,不过一笑之适,万钧之重,何足道哉?此联以重衬轻,以轻破重,格局顿开。
结句"翛然六尺床,更许佳月共",回归当下,收束全篇。六尺之床,一弯佳月,诗人以"翛然"自况,与月共眠,余韵悠长。全诗由凉起,由动入静,由景及情,由重归轻,层次井然,气脉贯通,确为宋诗中难得的闲适佳作。
诗文录《扬州雍熙寺纳凉》·吕本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v-ben-zhong/20717498372071628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