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g京shī师zèng赠dà大yǒu有shū叔

现代文翻译

当年举杯相逢时，不过十载以前，你我都是绿发红颜、血气方刚的少年

再次举杯相逢时，已是十载以后，皮色发黄、皱纹丛生，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叔父您如鸿鹄一飞冲天，而我却像小鹿飞鼠，越钻越卑微

我提着自己南来的行装，初次回到京城旧宅，只见满院冰雪

我紧闭着门，认不出昔日故人的面孔，但胸中的豪气，倒真敢轻视陈元龙了

我平生所求的是「道」，不是为了吃饭谋生，少年时的一切期许如今都已亲眼看到

什么时候能再一起过江南去，同去访访当年一起游历过的旧日泉石呢？

什么时候能再一起过江南去，同去访访当年一起游历过的旧日泉石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京师赠大有叔」是吕本中写给叔父的诗，题为「赠」，实为「感」——感的是十载聚散，感的是道与利的抉择。全诗最见分量的不是结尾的「同访曾游旧泉石」，而是中间这两联：「叔如鸿鹄但高飞，侄似麇鼯更深走」。叔父如鸿鹄高飞，自己如小鹿飞鼠苟且奔竞，一高一低，一雅一俗，比喻极刻，刻得近乎自贬。一个「但」字（只、不过）和一个「更」字（越、更加），把两个人十载不同的人生轨迹压缩在十四个字里：叔父依旧清高卓立，自己却越活越卑微。这不是谦辞，是真实的自况——「麇鼯」这类意象在古人笔下多用来喻钻营奔竞之徒，吕本中用来自比，说明他对自己这十年的仕途奔波是有痛感的。

接下来「闭门不识故人面，豪气直欲轻元龙」一句，笔锋从自贬中猛然立起来。「不识故人面」是十载京华沦落后的疏离，但「豪气直欲轻元龙」——「轻」字用得极有底气，陈元龙本以豪气著称于时，吕本中却说自己的豪气要比元龙更轻（更超脱、更不以为意）。这一句的底气，恰恰建立在前面「麇鼯」的自贬之上：正因为甘为麇鼯、甘弃高飞，豪气才显得更加可贵。这种「自贬」与「自立」的张力，是这首诗真正的妙处。

最后「平生为道不为食，少小所期皆目击」，将全诗收束在「道」与「食」的对比上，既是总结，也是表态。尾联「何时相就过江南，同访曾游旧泉石」，以「曾游」二字收束全篇——少年时叔侄同游的泉石还在，人却在京华漂泊了十年。这句不喊不叫，只是「何时」二字，反而最见真情。全诗用十载前后作结构骨架，前半写「前」（绿发红颜），后半写「后」（皮黄肉皱），中间两联写两人今昔反差，最后以「同访旧泉石」收束，结构圆融，情感沉郁而不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