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n言zhì志

现代文翻译

冯谖寄居在宾馆里，弹着剑柄唱歌不停歇

托身投靠孟尝君，身边只有一把剑罢了

为什么吃的没有鱼，为什么出门没有车

先生冯谖还有一把剑，到了我这里连剑都没有

一来到了曹南郡，悠闲自在姑且自我娱乐

春风吹动我的衣襟，春草生长在庭院台阶旁

小便后膀胱略微轻松，晚间自己梳理头发

仰起脸送别南归的大雁，低下头羡慕水中的游鱼

幸好有薄薄的酒，浸润着满腹的诗书

怎样才能安于等待天命，我的心境又如何呢

不要再随意弹剑唱歌了，何必总是思念我的故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题为《言志》，实则是一首借古讽今、自况自慰的抒怀之作。吕本中身处两宋之交，政局动荡，诗人辗转仕途，心中难免有怀才不遇之叹。全诗以冯谖弹铗的典故起笔，却别出心裁地翻出新意。

开篇“冯驩客传舍，弹铗歌不已”二句，写冯谖寄居孟尝君门下，因不满待遇而弹剑唱歌的故事。然而诗人紧接着笔锋一转：“托身孟尝君，惟有一剑耳。”这里点出冯谖当初投奔孟尝君时，身无长物，只有一把剑。这“一剑”既是实物，也象征着冯谖的才华与锋芒。接下来的“何事食无鱼，何事出无舆”，连用两个反问，看似在为冯谖鸣不平，实则是诗人自比——我如今的生活境遇，又何尝不是如此？

“先生犹有剑，至我剑亦无。”这一联是全诗的转折关键，也是诗人情感最沉痛之处。冯谖至少还有一把剑可以弹，而诗人连剑都没有了。这把“无剑”的对比，将诗人的落魄与无奈写得入木三分。冯谖后来靠“弹铗”展现了才能，最终成为孟尝君的座上宾；而诗人连弹铗的资本都没有，只能“一来曹南郡，优游聊自娱”。这“优游”二字，看似闲适，实则充满苦涩的自嘲。

“春风吹我衣，春草生庭除。”这两句转入写景，画面清新自然，却暗含时光流逝、岁月空掷之感。春风拂衣，春草满庭，景色虽美，却无人共赏，唯有诗人独自面对。

“小便胞略转，晚发手自梳。”这两句写日常琐事，语言质朴，甚至略带诙谐。诗人写自己小便后膀胱略感轻松，晚间自己梳理白发。这“晚发”二字，暗示诗人已至暮年，两鬓斑白，更添几分苍凉。

“仰面送归雁，低头羡游鱼。”这一联对仗工整，。仰面送雁，雁南飞而人未归；低头羡鱼，鱼游水而心自由。归雁与游鱼，一动一静，一远一近，映照出诗人内心的孤独与对自由的向往。

“幸有薄薄酒，浸渍满腹书。”这两句是全诗的高潮，也是诗人自我安慰的落脚点。虽有薄酒，但更珍贵的是满腹诗书。酒可消愁，书可明志，诗人以读书自娱，体现了士大夫的精神坚守。

“安得待天命，吾心亦何如。”诗人感叹何时才能安于天命，内心又是何种境界？这既是对现实的无奈，也是对超脱的向往。

结尾“长铗莫漫弹，何必忆吾庐。”诗人劝自己不要再像冯谖那样弹铗而歌，也不必时时思念故乡。这是一种自我劝解，也是一种无奈的接受。全诗情感跌宕起伏，从借古抒怀到自况自嘲，再到自我宽慰，层层递进，最终归于平静。吕本中以平实的语言、巧妙的典故，表达了自己复杂的心境，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