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ēng正yuè月shí十wǔ五rì日shì试yuàn院zhōng中pēng烹chá茶yīn因yuè阅xī溪bēi碑

现代文翻译

小炉方鼎中茶水沸腾如蛙蚓鸣叫，哪知帘外东风已悄然惊动春意

乱云初破露出盘旋的凤影，缺月半堕倒映在春江明镜之中

已驱除官府文书之务出门而去，更洗净肝肺使愁绪为之醒消

大碑上的古字久已寂寞无人问津，高堂素壁间只余空寂峥嵘之气

坐看灯火光焰扫去尘埃，便觉冰霰临窗而心境澄澈

文章虽断绝但生气犹在，妙句直欲超越兰亭序的成就

峄山刻石曾遭野火烧灼几近毁灭，瘗鹤铭半堕江中陵墓之间

不知此书更加奇古，反复品味饱餐精神之饫而无讥评

山精地神可肯爱护此碑，至今欧阳询虞世南亦来乞灵

要令石鼓文在吉日重举，不必细字临摹黄庭经帖

生平访古少有如意之事，对此碑刻自足忘去世俗经营

世间儿女争媚好之色，纸上姓名谁重谁轻

近来半月得以坚坐静观，一室之中当行千里程

南楼灯火漫灭明灭不定，北里笙竽频繁送迎喧嚣

儒生事业了不恶劣，故人浮沉吾懒听闻

更阑时分更自取书阅读，唤起奴仆寻找短檠灯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大观年间，吕本中时任司勋员外郎，在试院中烹茶阅碑，写下这首融茶事、碑帖、抒怀于一体的佳作。全诗以“试院烹茶”起笔，却迅速转入对碑刻的品鉴，展现了宋代文人独特的审美趣味。

首联“小炉方鼎蛙蚓鸣，那知帘外东风惊”以听觉切入，炉鼎中茶水沸腾之声如蛙鸣蚓动，既写茶事之趣，又暗合书法中蝌蚪文、蚯蚓书的笔意，一石二鸟。次联“乱云初破盘凤影，缺月半堕春江明”转而写视觉，云破月出，江明如镜，画面由动入静，意境开阔。

中间数联集中写碑帖鉴赏。“大碑古字久寂寞，高堂素壁空峥嵘”写碑刻之古拙，“坐看光焰扫尘土，便觉冰霰临窗屏”写观碑时心神澄澈之感。诗人特别提到《峄山刻石》与《瘗鹤铭》，前者为秦篆典范，后者为南朝名帖，二者皆历经沧桑——峄山刻石曾遭野火，《瘗鹤铭》半堕江中，然“文章断绝生气在”，艺术生命力不因物质损毁而消亡。

“山精地神肯爱护，至今欧虞来乞灵”一句想象奇崛，谓山神地祇护此碑刻，连欧阳询、虞世南这样的书法大家也来此乞取灵韵，极言碑刻价值之高。诗人进而表示，要学就学石鼓文这般奇古之作，不必拘泥于《黄庭经》这般细字小楷，体现了他对雄浑古拙书风的推崇。

尾联“儒生事业了不恶，故人浮沈吾懒听”直抒胸臆，谓读书人治学本不是一件坏事，至于故人的升沉荣辱，自己已懒得去听。这种超然态度，正是宋代文人“以学为乐”的精神写照。全诗将茶事、碑帖、抒怀融为一体，既有具体的物象描写，又有抽象的艺术感悟，读来如饮醇醪，不觉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