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邻居家的鸡叫了三遍,风雨依旧昏暗不改
整理行装准备上路,担心会遇到泥泞的道路
老朋友时常来拜访,共处在这一间屋子里
高妙的言论早已断绝,苦涩的话语或许难以实现
子孙们气质非常古朴,站立时显得从容有余
过去我曾追随伯氏交游,那时就听说过令弟的美名
如果斯文道统尚未远离,而我如今已身心憔悴
相约在无为的境界,得以保持清静退守
收敛身形于稠人之中,着眼观察世事之外
山峦空寂倚靠着岩石,如雪般挺立的是老杉桧
往来相遇本就艰难,更何况事事少如意
明日经过城南,请你喝个痛快一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吕本中晚年,时局动荡,诗人历经靖康之变后的流离,心境已由早年的激昂转为沉郁内敛。诗题点明了背景:雨后与友人来往,约定十七日同访士特,因作此诗。全诗以“雨”起兴,以“醉”收束,中间穿插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感慨。
开篇“邻鸡再三鸣,不改风雨晦”,以听觉入笔,鸡鸣三度而风雨未歇,天色依旧昏暗。这不仅是写自然之雨,更是隐喻时局之晦暗、人生之困顿。“不改”二字,透出一种无可奈何的压抑感。接着“束装向前涂,恐与泥潦会”,写准备出行却担心道路泥泞难行,这种对现实的顾虑,折射出诗人在乱世中步履维艰的处境。
诗的中段转入对友情的回忆与对后辈的期许。“故人时一来,共此一室内”,写友人来往的温馨,但随即笔锋一转,“微言久已绝,苦语或未遂”,昔日高妙的言论早已断绝,苦涩的话语也难以实现,这里暗含了对现实政治失语的痛楚。随后提到“子孙甚奇古”,赞美李仲辅兄弟的后代气质古朴,并回忆自己早年与李氏兄弟的交往,“旧从伯氏游,则已闻令季”,今昔对比,感慨万千。
“斯文倘未远,吾今尽憔悴”是全诗的情感高潮。斯文指儒家道统或文化传统,诗人担忧道统不远的同时,承认自己已身心俱疲。这种憔悴,既是身体的衰老,更是精神的煎熬。然而诗人并未沉沦,而是提出“相期无何乡,获保清净退”,向往道家式的无为境界,试图在喧嚣之外寻找心灵的宁静。
结尾“收身稠人中,著眼世事外”,写诗人虽身处人群,心却超然物外。“山空倚岩石,雪立老杉桧”,以空山、岩石、雪松意象,勾勒出清冷孤高的人格理想。最后“旦日过城南,把酒公一醉”,以约酒作结,看似洒脱,实则是在无奈中寻求片刻的慰藉。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体现了吕本中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
诗文录《雨后数与李仲辅兄弟往来且约十七日同过士特因成长韵》·吕本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v-ben-zhong/2071749837156831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