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秋风扫尽残暑,我抱病身心不安
官舍中少有往来,门前早已长满蓬蒿
欣喜地脱帽迎信,这份友情非一日之积
阳翟暂且不去,宁陵的邀约也只是空谈
初无安身之所,难免为柴水而劳碌
故人数次寄来书信,还有江端友与晁说之
穷途末路更感节义珍贵,俗耳却只爱风花雪月
往日相知之人,昔日兴盛如今寂寥
落日送别汪谢二位,荒凉小城留下饶与老
关侯最为杰出,却也如油脂般自我燃烧
后辈中有向子諲,却已耗尽儿女情长
刚出门便遭天夺,不让他直上云霄
坐看友人落泪,这份情感不亚于《春秋》的褒贬
只怪我体弱多病,白白承受风雨飘摇
日月奔波劳碌,文章勤奋雕琢
终将带领妻儿,更想投奔同好之辈
老辈唤我归隐,诸公怜惜长久交情
外出同赴朋友简朴的款待,归来只守清贫生活
一同寻访云山,所到之处混杂渔樵之人
还将回到古渡口,卧听西江潮声
词语注释
曹南:指今河南一带,吕本中即将离开之地
江晁:指江端友、晁说之,均为作者友人
阳翟:今河南禹州
宁陵:今河南宁陵
关侯:指关子尚,作者友人
向子:指向子諲,作者友人
春秋褒:语出《春秋》笔法,暗指对友人的评价与怀念
鸡黍:语出《论语》,指朋友间的简朴款待
箪瓢:语出《论语》颜回典故,指清贫生活
久要:旧约,指长久的交情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吕本中即将离开曹南之际,因收到江端友、晁说之的来信,触发对存没诸友的深沉感叹。全诗以"西风脱残暑"起兴,秋风吹散残暑,却吹不散诗人心头的病郁——"我病不自聊",一个"病"字,既是身疾,更是心疾。
诗人先写自己宦居的孤寂:"吏舍少还往,亦复长蓬蒿",门庭冷落,蓬蒿丛生,这是物理空间的荒凉,更是精神世界的荒芜。然而当故人来书,诗人"欣然脱帽去",这一动作极其自然生动,脱帽示敬,也示放松,说明在世俗应酬之外,唯有友情能让他卸下防备。
中间部分追忆诸友,是全诗最动人的段落。"向来相知人,昔盛今寂寥",十个字道尽人生聚散无常。汪、谢已逝,如落日西沉;饶、关犹存,却已衰老。"关侯最杰立,亦以膏自烧",用《庄子》"膏火自煎"之典,写关子尚才华出众却命运多舛,如同油脂因可燃而自焚,令人扼腕。
"坐看朋友泪,未减春秋褒"一句,将个人情感提升至历史高度——友人的泪水,与《春秋》笔法所承载的道义评价一样沉重。这是全诗情感的最高点:个人的悲欢不再是个人的,而是被置于历史与道义的尺度上衡量。
结尾"还当古渡口,卧听西江潮",以景结情。古渡口是送别之地,西江潮是永恒之声。诗人想象将来归隐之时,卧听江潮,那潮声里将有友人的身影、往事的回响。全诗由病起,由友结,中间穿插生死聚散的感慨,结构严谨而情感跌宕,是吕本中晚年诗风的代表之作。
诗文录《将去曹南连得江晁书因叹存没诸友遂成长韵》·吕本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v-ben-zhong/2071749837156831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