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g精wèi卫shī诗

现代文翻译

西山有一种鸟，形状像乌鸦

名叫精卫，它的名字是自己呼唤出来的

精卫填塞大海，不填平就不会停止

问它是为谁报仇，说是天帝的小女儿

天帝的小女儿女娃，去东海游玩不幸溺亡

精卫化鸟后不断衔石填海，不敢有片刻安歇

大海的波涛从不改变，你的填海之志也永不迁移

唉呀精卫，你的志向真是令人敬佩

我从前读书，只求领悟圣人的道理

竭尽全力追随圣人之道，从春天一直到秋天

老人在家闲居，审视我的学业

那时与朋友相伴，每天都在切磋琢磨

圣人的话语深微难懂，我的理解却还算贴近

凭借贴近理解来认识精微之处，退守中或许也有进益

在官府任职三年，只担心自己有罪过

别人虽然非常厌烦，你也不够勇敢

舒卷的云朵，回旋的水流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却说有理由

猪羊关在圈里，只眷恋槽中的饲料

等到被牵去烹煮，又去埋怨谁呢

我的学问日益疏远，你的道义日益淡薄

惭愧不如精卫，你还能和谁相处

精卫飞翔，并不为了到达天空

你不如精卫，难道是有智慧吗

做与不做，是愚者与智者的选择

小人作诗，只起到一百次劝勉的作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本中这首诗虽题为“精卫”，却并非单纯咏史或赞颂神话，而是一首借精卫之志以刺时、规劝友人的哲理诗。全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铺陈精卫填海的神话，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或自我）治学态度的反思与劝诫。

诗的开头四句“西山有鸟，其状如乌……云帝之子”，语言质朴，近乎《山海经》原文的复述，但紧接着“精卫堙海，不堙不止”六字，便立住了精卫坚韧不拔的形象。这里“不堙不止”四字极具力量，它不仅是动作的重复，更是一种意志的宣言。随后“海流不改，汝堙不迁”形成鲜明对比：海是永恒流动的、不可控的，而精卫是静止的、坚定的。这种“动”与“静”、“变”与“不变”的张力，正是精卫精神的核心所在。

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赞美。从“嗟哉精卫，志则可怜”开始，笔锋一转，引入“我昔读书，惟圣之求”的自身经历。这里诗人回顾自己早年求学的勤勉，“竭力从之，以春及秋”，与精卫的执着相呼应。但接下来的“三年于曹，惟罪之恐”则透露出仕途或治学中的困境与焦虑。

诗中最精彩且令人警醒的比喻出现在“豕羊在牢，刍秣之恋”两句。诗人将那些安于现状、贪图眼前安逸的人比作圈中的猪羊，对槽中的饲料恋恋不舍，却不知烹庖之日将至。这一比喻尖锐而残酷，直指那些缺乏远见、沉溺舒适区的人。与精卫“不堙不止”的宏大志向相比，这种“刍秣之恋”显得何其渺小与可悲。

结尾“精卫之飞，不必戾天”一句尤具深意。精卫填海，并非为了飞到天上（戾天），而是为了改变现实（填海）。诗人借此劝诫友人：真正的智慧不在于虚无缥缈的超脱，而在于脚踏实地的坚持与行动。“惟作与否，愚智之择”，选择行动还是放弃，是愚者还是智者，一目了然。全诗以神话起，以现实终，以精卫之“志”对照人之“惰”，层层递进，发人深省。